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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大唐无忧:汉武帝的掌心娇

房遗爱接到旨意的时候,正在自家书房里读《汉书》。他读到《卫青霍去病传》那一卷,正翻到卫青第一次出征那一段,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放下书卷抬起头,父亲房玄龄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穿深绯色官袍的内侍。

“遗爱,陛下召见。”房玄龄的声音很平,但房遗爱注意到父亲看他的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里面多了一层东西,说不清是什么。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跟着内侍出了房府。马车沿着长安城的大街走,穿过东市,绕过皇城根,在太极宫偏门停下。他被引到甘露殿外。殿门半掩着,内侍示意他进去。他整了整衣冠,抬步走了进去。

甘露殿里炭火烧得正暖,李世民坐在御案后。他比几年前又老了一些,头发全白,但坐姿依然端正,手里拿着一卷帛书。案上摊着几份折子,还有一只细长的竹筒,封着朱砂印。

“臣房遗爱参见陛下。”他跪下行礼。

“起来吧。”李世民抬了抬手。

房遗爱站起来,垂手站在案前。李世民打量了他几眼。十七岁的少年,身量已经长开了,肩膀宽厚,面容端正,眉眼间有房玄龄的清正,但比他父亲多了一些书卷气。

“遗爱,朕叫你来,是为了一件事。”李世民把手里的帛书放在案上,“你父亲应该跟你说了。”

“臣知道。”

“朕的外孙女,凤九,在大汉那边。她母亲给她定了你。你愿意去吗?”

房遗爱没有犹豫太久:“臣愿意。”

李世民看着他,过了片刻,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像是一个长辈在看一个做了正确选择的年轻人。他靠在椅背上,开口说了一句让房遗爱没太听懂的话。

“遗爱,你也不必做历史书上的‘第一绿帽王’。”

房遗爱愣了一下。

“你心里清楚朕在说什么。”李世民的声音平淡,像在说一件旧事,“高阳的性子,朕比谁都明白。当初若朕真把她嫁给你,你在那桩婚事里过不好。她不会给你机会,不会正眼看你,你在长安城的名声会被那桩婚事拖累一辈子。房玄龄教出来的儿子,不该是那个下场。”

房遗爱低下头,没有说话。他其实知道那段历史——李锦遥写给李世民的帛书在天幕上出现过,大汉那边的事大唐这边都能看到。房遗爱这个名字在史书上的位置,他读过。高阳公主驸马。被冷待,被轻慢。后来高阳与辩机私通,他被卷入其中,狼狈不堪。他在史书上留下的那一笔,除了“房玄龄之子”之外,就只有“尚高阳公主,不睦”。没了。

“如今有个新路给你。”李世民继续说道,“去大汉,凤九那孩子性子稳,待人宽厚。你好好待她,她不会亏待你。你父亲教你的那些东西,够用。你的路不必跟史书上一样。”

房遗爱沉默了片刻,跪下去磕了一个头:“臣明白。臣会好好待凤九公主。”

“去吧。三天后出发。”

房遗爱退出甘露殿的时候,在殿门口碰到了长孙无忌和程咬金。程咬金站在廊下,手里攥着一根马鞭,看到他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小子,你要去大汉娶外甥女了?”

“是。”

“那边冷,多带几件厚衣裳。北境的风吹过去,比长安凉。”程咬金说完就走了。房遗爱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长孙无忌。长孙无忌什么也没说,只是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的弧度很浅,但意思很清楚——认可。

房玄龄站在宫门外等他。马车停在路边,父子俩上了车,帘子放下来,车马慢慢驶回房府。车里很安静,房玄龄一直没有开口。直到快到家的时候,他才说了一句:“到了那边,好好过日子。”

“嗯。”

“别回头想这边的事。高阳的事跟你没关系了。”

“嗯。”

房玄龄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的街景,没有再说话。

三天后,房遗爱站在太极宫御花园那棵桃树下。他拎着一只不大的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裳和一部《史记》抄本。他的头发用一根素色布带束着,身上穿着半旧的深青色袍子,看起来跟任何一个普通士子没有区别。李世民没有来送他。房玄龄站在几步外,看着他,没有上前。长孙无忌和程咬金也没来。但房遗爱知道,他们都在某个地方看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碰了一下桃树树干。树根处泛起一层光,像水面被风吹了一下。他抬步走了进去,光吞没了他的身影。

清凉殿的院子里,凤九正蹲在桃树根旁边浇水。小月站在廊下缝一件新衣裳。刘萦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卷书,但没有在看。桃树的枝叶轻轻晃了一下,像有什么风吹过来,但今天没有风。凤九抬起头,看到一个陌生的少年从树后面走了出来。他站在那里,有些局促地四下张望,目光最后落在她身上。

“你是谁?”凤九站起来,手里还提着水瓢。

房遗爱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十一岁,扎着一条辫子,发尾别着一朵不知道哪里摘的野花,水瓢里的水还在往下滴。她的眼睛很亮,跟他见过的任何长安贵女都不一样。他张了张嘴,说了一句准备了很久的话:“我叫房遗爱。从大唐来的。”

凤九歪着头看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瓢:“哦。你等我一下。我把这瓢水浇完。”

她转过身,蹲下来,把剩下的水慢慢浇在树根边,然后站起来,把水瓢放回廊下,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他面前,仰头打量了他几眼:“你比我想的高。”

“你比我想的矮。”

凤九瞪了他一眼。两个人站在院子里,对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凤九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进来吧。我娘在屋里。”

房遗爱跟上去,跨过门槛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桃树。叶子在日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绿光,像是长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