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送来的安神茶藏着催眠药材,故意扰乱她的睡眠,夜里直接催生尘封的破碎记忆梦境算计她。
大火裹挟着嘶吼声冲进梦里,陌生男人的一声呼喊,把她藏在灵魂深处的碎片拽了出来。
【心声:分明是沈墨暗中动了手脚,借着茶水引诱记忆松动,他早就清楚我丢失过往这件事。】
夜深人静,医馆内屋烛火燃到将近熄灭,小夭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白日核对完四大偏远商路规划图纸,身心紧绷,躺下没多久就坠入梦境。
整片梦境被漫天烈火填满,浓烟遮得四周景物模糊不清,空气烫得呛人。
街道两旁的屋舍尽数燃着明火,百姓哭喊逃窜,场面乱作一团。
一道挺拔男人的背影静静立在火海中央,周身火光翻涌,半点没有后退。
男人缓缓转过身子,嗓音穿过层层烟火,清晰传到她耳朵里。
“沈墨染!”
短短三个字砸进脑海,小夭浑身猛地一颤,瞬间从梦里惊醒。
后背、额头铺满一层冰凉冷汗,胸口心跳跳得飞快,压都压不住。
她撑着被褥坐直身子,指尖死死攥紧身前薄被,指尖泛白。
梦里男人的身形轮廓,和各个世界遇见的沈墨完全重合,没有半点出入。
不管是上一轮轮回行踪神秘的男人,还是如今商行做账房的沈墨,肩宽身形、站姿分毫不差。
单单一个背影,就能确定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人,从来没有换过身份。
就在她心绪纷乱、满脑子疑惑无解之际,冰冷系统提示音直接在脑海弹出。
系统提示:宿主尘封记忆解锁进度更新,当前恢复进度5%。
系统备注:本世界主线任务全部完成后,记忆进度提升至15%。
小夭听完进度数值,心底一股火气直往上冒,忍不住在心底质问系统。
“才恢复5%?按照这个速度,走完一百个世界只能解锁一点点记忆?”
“我走完九十九个世界,才能完整拿回全部过往记忆是吗?”
系统语调没有半点起伏,机械地给出标准答案,没有半分通融。
“是的宿主,穿梭满九十九个影视世界,即可解锁百分之百完整记忆。”
小夭额角突突发疼,忍不住在心底吐槽这套苛刻规则。
“这套恢复机制到底是谁定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简直是没用的垃圾系统。”
【心声:九十九个世界才能找回一切,这么漫长的时间,沈墨一直跟在我身边到底图什么。】
折腾大半宿,她再也没有半点睡意,披上衣衫坐到窗边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窗外往来赶路的商贩、送货车队陆续出现,天彻底亮透。
第二日一早,眼底挂着浓重乌青黑眼圈,照常去往商行处理全天事务。
各地货仓送来的流水账本堆了满满一桌,还有城主送来的合作文书等待签字。
刚走进后院账房,埋头伏案算账的沈墨抬眼扫到她憔悴的模样。
握着毛笔的手顿了片刻,主动放下手里活计开口搭话。
“沈老板眼下乌青很重,昨夜应当是没有休息妥当。”
小夭径直走到他桌前,开门见山抛出昨夜梦境的事,不绕任何弯子。
“昨天夜里我做了一场梦,梦里出现的人和你脱不开干系。”
沈墨手里的毛笔笔尖重重卡在纸面,浓黑墨水晕开一小团黑点。
“梦里梦到我?”
“不是单纯梦到你,是梦到一个和你身形、眉眼一模一样的人。”
小夭拉过旁边闲置木凳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润喉。
“我问你一句实在话,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别再拿假话糊弄我。”
沈墨放下手里毛笔,脊背坐得笔直,回话依旧滴水不漏,找不到破绽。
“沈老板,我只是商行聘用的账房。”
“每月你给我二十两俸禄,我负责清点全大荒货仓流水账目、核对季度分红。”
“除去这份差事,我没有别的隐藏身份,事情就这么简单。”
“事情根本没有你说的这么简单。”
小夭目光死死锁着他,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情绪变化。
“那沈老板心里认定,我到底是什么身份?”
沈墨抬眼回看她,神色平淡,看不出半点慌乱或是心虚。
“你是跟着我穿梭无数个世界的人,对不对?”
小夭直接戳破心底早已笃定的猜测,静静等着他坦白实情。
沈墨安静沉默了好几秒,垂眸盯着桌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片刻过后,他轻轻开口,刻意把话题往别处引,避开核心问题。
“沈老板大概率是连日操劳拓宽商路心神不稳,才会胡思乱想生出幻觉。”
“我知晓一款安神调理的草药方子,配着茶水饮用能好好静养睡眠。”
“不用拿安神茶转移话题,我不吃你这套说辞。”
小夭干脆打断他的话,不给他回避提问的机会。
沈墨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听不出藏着什么心思,温和又疏离。
“沈老板,你愿意相信我也好,心存怀疑也罢,我都不会多余辩解。”
“我现在只是一名安分守己的账房先生,每日埋头打理商行账目。”
“你心里若是对我生出别的多余心思,我只能说受宠若惊。”
“若是你一直提防戒备我,我也只会埋头做事,不会刻意打扰你的安排。”
“你不用反复纠结我的来历,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心声:嘴上说着不会害我,转头就送掺了催眠药材的茶叶,谎话张口就来,半点可信度都没有。】
小夭直接从木凳上站起身,周身气场冷了几分,不再跟他虚与委蛇。
“最好如同你说的这般,从来不会算计、隐瞒、伤害我分毫。”
“但凡让我抓到你刻意欺骗我的实质证据,我直接把你从联合商号彻底赶走,永不录用。”
沈墨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有半点惧怕或是慌张的模样。
“无妨,沈老板什么时候想辞退我,随时开口都可以,我绝不纠缠。”
小夭不再跟他多耗口舌,转身迈步朝着商行后院大门走去。
她脚步刚踏出账房门口,身后沈墨压低音量,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吐出一句话。
“你根本没办法把我赶走,每一个轮回世界你都说要驱逐我、甩开我。”
“可从头到尾,你一次都没有真正做到过。”
小夭走到院门口,脚步猛地停顿半秒,浑身微微一僵。
耳边好像隐约飘来那一句低语,清晰钻进耳朵,又像是赶路疲惫催生的幻听。
她攥紧垂在身侧的手掌,没有回头多看一眼屋内的人。
挺直脊背,径直踏出商行后院院门,去前厅处理堆积一整天的商行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