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忍三年筹谋的出逃计划,从这一刻,正式启动。
我靠在全新宽敞铁笼栏杆上,目光死死锁着地牢入口,静静等相柳下次过来。
眼下系统所有外挂全封死,读心、灵力加持半点用不了,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脑子。
【心声:大笼子活动空间大了不少,正好方便我演戏麻痹相柳,他越放松警惕,我逃跑成功率越高。
他随身带着三样物件,短刀、钱袋、玉簪,唯独那支玉簪尖端锋利,刚好能撬开铁笼锁链。】
往后几日相柳照旧按时下地牢取血,我一改往日敢跟他对峙顶撞的模样,全程装出认命顺从的样子。
他伸手咬我脖颈吸血时,我不挣扎、不皱眉,安安静静蜷着身子任由他取血。
从前每次他靠近,我要么拼命往后缩,要么抬手去推他脖颈,甚至不惜用头撞、用牙咬,闹得地牢满是动静。
如今连脖颈皮肉被尖牙刺破,温热血液缓缓流失,我也只轻轻垂着眼,连一丝细微颤栗都不肯露出来。
等他吸完,我主动搭话,句句都是无关紧要的家常闲话,半点不触碰逃跑相关的事。
“地牢里终日不见天光,外头是不是下雪了?”
“今晚天上月亮圆不圆,在地牢里根本分不清昼夜。”
“你整日在外奔波,有没有按时吃饭?”
最开始相柳只随口嗯一声敷衍我,眼皮都懒得抬,吸完血转身就往石门走,半分停留都没有。
见我次次温顺搭话,不吵不闹,戒备心一点点往下落,第一次打脸。
从前他喝完血转身就走,半分停留都不肯有,如今反倒会搬青石坐在笼边歇片刻。
有时候疲惫上头,他直接靠着铁笼栏杆闭眼小憩,周身紧绷的妖气散得干干净净。
我暗自压下心底翻涌的狂喜,面上依旧是一副麻木认命的模样,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缓柔和。
地牢深处常年渗着寒气,青石冰得刺骨,他坐久了肩头微微发颤,我瞧得分明,却半点不显露关切过度的模样。
只偶尔随口提一句青石太凉,劝他垫一层干草,点到为止,绝不往前凑半步惹他疑心。
有时候他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短刀刀柄,那是妖族刻在骨子里的戒备本能。
我便垂头盯着地面潮湿青苔,不看他身上任何物件,装作早已没了逃跑念头,只想安稳熬日子。
牢内一日三餐都是粗麦冷粥,寡淡无味,前两年我次次摔碗撒粥发泄不满,如今端起陶碗安安静静全部喝完。
哪怕粥里掺着沙砾硌牙,也只是默默吐在手心,悄无声息丢到角落,不会再大吵大闹惹他厌烦。
第七天刚好是他灵力反噬的虚弱日子,他吸完血后浑身乏力,眼皮耷拉着,困意压不住。
今日他比往日更加憔悴,眼下泛着浓重青黑,指尖控制不住微微发抖,连站都站不稳。
我瞧出他体内蛊毒与灵力互相冲撞带来的剧痛,却刻意装作看不出他的痛楚,只放缓语调开口。
我放轻声音,慢悠悠开口搭话,语气温顺,看不出半分算计。
“你头发乱糟糟缠在一起,看着难受,要不要我帮你梳理梳理?”
相柳猛地掀开眼皮,一双冷眸直直看向我,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明显在提防我。
眼底翻涌着浓重猜忌,手指下意识摸向发间玉簪,防备姿态一目了然。
我顺势往下说,摆出一副百无聊赖、毫无念想的姿态,打消他的疑心。
“反正我被困在笼子里哪也去不了,整日闲着也是熬日子,你给我一把梳子,我帮你梳头发打发时间。
整整三年,你总得让我找点小事做,不至于日日闷在原地胡思乱想。”
我刻意顿了顿,又添两句无关痛痒的软话,进一步卸下他的心防。
“我如今早就想通了,凭我一己之力根本逃不出这地牢,折腾来折腾去,最后受苦的还是我自己。
安安稳稳待在这里,至少每日还有一碗热粥,不至于活活饿死冻僵。”
这番话我说得平淡无力,听着像彻底放弃挣扎,连眼底都刻意蒙上一层灰败,看不出半点光亮。
相柳盯着我看了许久,反复打量我的神情,顺着铁栏杆细细扫视我周身一举一动,确认我没有暗藏歹意。
他指尖反复摩挲刀柄,沉默半晌,才缓缓松开攥紧兵器的手,伸手从衣襟里摸出一把木梳,隔着铁栏杆递到我手上。
我伸手接过木梳,指尖擦过他的手掌,动作轻缓,没有半分急躁。
木梳纹理粗糙,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海水腥气,是常年混迹海底才独有的味道。
木梳一点点顺着他长发梳理,动作轻柔缓慢,一点点挪到他发间玉簪的位置。
梳理发丝时我分寸拿捏得极好,不会用力拉扯扯疼他,也不会过分亲昵显得刻意讨好。
指尖顺势勾住玉簪尾部,轻轻把簪子从发丝里抽出来,捏在掌心把玩。
玉簪触手冰凉,质地温润,顶端打磨得格外尖锐,光是握在手里,我心里就多了几分底气。
我抬眼看向他,装作单纯好奇的模样,随口发问。
“这支玉簪料子看着很不错,尖头磨得锋利,你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相柳脸色瞬间沉下来,周身散出冷冽妖气,立刻伸手探过来,一把攥住玉簪抢回去插回发间,语气带着警告。
“你别乱碰这支簪子,安分把梳子还给我。”
他动作急促,生怕我拿玉簪做出什么出格举动,眼神里的戒备又重新浮上来。
我老老实实把木梳递回给他,没有半点争抢闹事的举动,装作被他呵斥后安分下来的样子,第二次打脸。
指尖微微蜷缩,露出几分怯懦惶恐,垂着头不敢再抬眼瞧他,完美演活受了训斥不敢反抗的囚徒。
簪子没能顺利偷到手,但我已经看得清清楚楚,簪尾打磨得尖锐坚硬,撬锁完全够用。
我牢牢记住他插簪的位置、取放簪子的习惯,每次休憩时玉簪都会松几分,方便我后续下手。
方才抽簪那一瞬间我摸清了卡扣松紧,下次再寻机会,便能悄无声息将簪子藏进袖中,不会被他当场察觉。
相柳没再多留,拿好梳子起身迈步离开地牢,石门重重落下,隔绝外头所有光亮。
厚重石门闭合的闷响在地牢回荡,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彻底听不见声响,我才直起蜷缩的身子。
等人影彻底消失,我低头看向掌心,方才梳头时木梳缠了一根乌黑长发,被我悄悄扯下来攥在手里。
发丝细软乌黑,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水汽,我不敢耽搁片刻,拆开衣襟内侧缝好的小布兜,把那根头发小心翼翼塞进去藏严实。
布兜是我前几个月趁着换干草,偷偷用破旧内衬缝制,针脚细密,藏在内衣夹层,就算搜身也很难察觉。
【心声:这个世界遍布蛊术,妖族最容易被自身毛发牵制,这根头发是后手,关键时候能用来牵制相柳。
就算我灵力被系统封印没法催动蛊术,往后也能拿来跟别的妖族做交易,多一条退路。】
我靠着笼壁坐下,指尖反复摩挲布兜,脑子里把所有线索重新梳理一遍。
宽敞铁笼活动范围足够,地牢换岗的空档、后山排水暗道、能麻痹妖族的草药、防身兽骨刃全部就位。
地牢守卫分两班轮换,午时、夜半各有一炷香空档无人看守,那是整座地牢防备最弱的时候。
后山暗道常年积水,通道狭窄,却能直通山下林间,只要走出地牢牢笼,顺着水道爬出去,便能彻底远离这座囚笼。
早前我借着清扫笼边杂草,悄悄在地牢角落收集不少野生草药,晒干碾碎收在陶罐里,药粉气味清淡,能短暂压制妖族感知。
兽骨刃是前两年相柳处理妖兽残骸时,我偷偷藏起的坚硬兽骨,反复在青石上打磨出锋利刃口,贴身藏在腰侧,以备近身缠斗防身。
唯一缺的就是那支玉簪,只要拿到手,就能撬开笼上锁扣,顺着暗道逃出去。
这几日刻意装顺从、闲聊搭话,已经大幅卸下相柳的防备,再过几日虚弱周期,我就能找准时机偷簪。
算着时日,三日之后他会再次迎来灵力反噬,届时浑身酸软无力,警觉性会降到最低,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地牢里阴冷潮湿,伤口反复作痛,脖颈上常年被咬出的创口愈合了又裂开,沾着凉气阵阵刺痛。
营养不良带来的眩晕时不时袭来,偶尔眼前发黑站不稳,我全咬牙硬扛,从不在相柳面前展露半分虚弱。
若是让他看出我身体亏空严重,说不定会减少放我活动的宽松待遇,一切筹谋都会付诸东流。
我靠着经商练就的算计能力,精准算好每一日的时间,半点差错都不允许出现。
每日相柳抵达地牢的时辰、停留长短、休憩习惯,我一一在心底记下,拼凑出完整规律。
他心情好坏、灵力强弱、戒备高低,都有清晰可循的征兆,我只需顺着他的性子演戏,便能不断降低他的提防。
脑海里沉寂许久的系统界面弹出微弱光点,我主动对着虚空出声,语气冷静坚定。
“系统,你封了我所有灵力、读心、预判能力,可你封不住我脑子里的盘算。”
“给我三年蛰伏筹备的时间,我不光能逃出这间地牢,还能彻底摆脱相柳的掌控,拿回属于我自己的命运。”
系统没有弹出任何文字、没有响起半点提示音,整片意识空间安安静静,全程沉默,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微弱光点闪烁几下,便彻底归于沉寂,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我对此毫不在意,三年囚禁早已让我看透,能依靠的从来只有自己,虚无缥缈的系统,本就指望不上。
抬手抚过冰冷铁锁,锁身厚重坚固,寻常石块根本撬不开,唯有那支特制玉簪,是唯一破局的关键。
只等三日之后,抓住他灵力虚弱的空隙,再次假意近身梳理发丝,悄悄将玉簪收走,撬开铁锁,顺着后山暗道奔赴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