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的岛屿·二十一

姜荣和孙恩盛坐在书店二楼的窗边，面前摆着两杯茶和一碟曲奇。

孙恩盛翻着一本摄影集，姜荣在看他翻。

姜荣端起茶杯，慢慢吹了吹。

孙恩盛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姜荣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一下。

孙恩盛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姜荣没有回答。

但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大理盛典的红毯上，有记者问她“陈泽以什么身份出席”，她还没开口，陈泽就替她挡了。

他说“平台邀请的嘉宾”。

语气很平静，但她看到他攥紧的拳头。

他明明紧张得要死，但他不想让她为难。

那是一种很笨的保护。笨到让她觉得——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

姜荣拿了一块，咬了一口，酥得掉渣。

孙恩盛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过来人都懂”的了然。

她低头把曲奇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叫来服务员，又多买了三包。

一包给陈泽，一包给赵凡舒，一包给孙恩盛。

所有嘉宾在晚饭后聚集在客厅。

灯光调暗了，茶几上摆了一圈蜡烛，中间放着一叠卡牌。

茶几旁边摆着六杯碧绿色的苦瓜汁，光是看着就让人舌根发苦。

他抽到的题目是：“你现在对谁有好感？”

客厅安静了一瞬。

李子看了一眼姜荣

姜荣挑了一下眉

李子没有多解释，把牌放回去，拿起苦瓜汁一饮而尽。

没人信，但没人追问。

他抽到的题目是：“你在这个节目里有没有心动过？”

彭京徽看了一眼徐明璇，又看了一眼赵凡舒，最后把目光定在茶几上。

徐明璇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赵凡舒低头喝水，没有看他。

他抽到的题目是：“你心里有没有一个放不下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辜锐坐在他旁边，呼吸很轻。

辜锐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吴嘉玮没有说那个人的名字，但他的目光——微微偏了一下，很快收回来了。

她抽到的题目是：“你心里现在有几个人？”

辜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吴嘉玮坐在她旁边，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她抽到的题目是：“你有没有对一个人从没有感觉到有感觉？”

李晟睿正在喝水，听到这话呛了一下。

客厅里有人笑了。

李晟睿看着喻曼，沉默了三秒。

喻曼的嘴角弯了。

他抽到的题目是：“你做过最勇敢的事是什么？”

李晟睿想了想。

喻曼低下头，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她没有哭，但眼睛红了。

她抽到的题目是：“你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她想了很久。

她抽到的题目是：“你相信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徐铭璇想了想。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陈泽身上。

很快，快到几乎没人注意。

但赵凡舒注意到了。

他抽到的题目是：“你觉得自己在感情里是主动型还是被动型？”

孙恩盛看了一眼赵凡舒。

赵凡舒正低着头，手指在咖啡杯的杯沿上慢慢转圈。

赵凡舒的手指停了。

她没有抬头，但她的耳朵红了。

她抽到的题目是：“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赵凡舒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梨涡浅浅的。

她没有说是谁。

但她的目光——在那一瞬间，非常非常轻地，落在了孙恩盛身上。

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没有声音，但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孙恩盛坐在那里，没有动。

但他的手指——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微微蜷了一下。

最后，轮到陈泽和姜荣。

他把牌翻过来，念出上面的字：“你最后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

客厅安静了。

陈泽握着那张牌，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抬起头，越过坐在他和姜荣中间的李子，直接看向姜荣。

客厅里有轻微的抽气声。

姜荣看着他，没有说话。

烛光在她眼睛里跳动。

他把牌放在茶几上，转过身，正面朝着姜荣。

所有人都看向她。

姜荣从沙发上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陈泽面前。

她穿着平底帆布鞋，站着的时候比他矮了大半个头，但她抬起头看着他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任何犹豫。

姜荣深吸一口气。

客厅彻底安静了。

连蜡烛燃烧的声音都听得见。

陈泽看着姜荣，嘴巴微微张着，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陈泽的声音在发抖

姜荣笑了。不是那种她习惯的、慵懒的、掌控一切的笑，而是嘴角弯起来、眼睛弯起来、整张脸都软下来的那种笑。

陈泽的脑子在那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眼眶在发热。

他低下头摘下眼镜，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

客厅里有人在鼓掌——是赵凡舒，她坐在角落里，眼眶也红了，但她在笑着鼓掌。

然后是李子，然后是彭京徽，然后是喻曼。

掌声越来越大，夹杂着口哨声和笑声。

孙恩盛也在鼓掌，但他的目光同时看向了赵凡舒。

赵凡舒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侧头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隔着几个人的距离，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

赵凡舒先移开了，低下头，耳朵红红的。

孙恩盛没有移开。

他看着她的侧脸，嘴角慢慢弯起来。

陈泽伸出手，握住了姜荣的手指。

姜荣没有抽回去。

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然后抬起头，看着陈泽。

姜荣笑了，反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节目组的短信提示音在每个人的手机上响起。

陈泽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他打了一行字：

发送。

几秒后，姜荣回复：

陈泽看着这条短信，笑了，笑着笑着又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过了一会儿，姜荣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节目组的短信，是私人消息。

陈泽发来一张照片——大理日出时，他偷拍的那张她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的嘴角微微弯着。

配文是：「以后每天，都陪你看日出。」

姜荣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枕头旁边。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被子底下，她的嘴角弯着。

弯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