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岛屿·十五

活动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节目组的车在酒店门口等着。陈泽上车的时候，先把姜荣送上车，自己绕到另一侧坐下。

车里很安静。

司机发动引擎，离开海舌公园的时候，洱海的夜景从车窗外掠过，水面映着星星点点的灯光。

姜荣靠在座椅上，半闭着眼睛。

陈泽把奖杯放在腿上，好几次想开口，又忍住了。

他在想今天所有的事。

红毯上记者问他“以什么身份出席”的时候，他其实紧张得要命，但他告诉自己不能慌，因为姜荣在旁边看着。她替他挡了那个问题，把“身份”这件事用“平台邀请”四个字轻轻带过。

他在颁奖台上说“感谢一位朋友”的时候，其实很想直接说出她的名字。但他没有。不是不敢，是他不确定她愿不愿意。她从来不是一个喜欢被推到聚光灯下当“某某某身边的人”的人。她有自己的光，而她站在哪里，光就在哪里。

如果她选择站在他旁边，他不应该挡住她的光。他应该在旁边，把光打得更亮一点。

陈泽转过头看她。

她睁开了眼睛，斜斜地睨着他，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姜荣笑了一声，又重新闭上眼睛。

陈泽的呼吸停了一瞬。

姜荣说，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

姜荣闭着眼睛笑了。

车窗外，洱海的波光一明一暗地掠过她的脸。

陈泽没有再看窗外。他看着她。

他想起他第一次看姜荣的直播间的时候，直播间的姜荣——屏幕里妆容精致、谈吐利落、掌控全局的女人。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人离他很远，远得像住在手机屏幕的另一个世界里。

而此刻，她坐在他身边的座椅上，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弯着，呼吸平缓。

不过就是一个真实的人。

真实的，坐在他旁边的，距离不到三十厘米的——

一个人。

一个他想走近的人。

到达酒店后，姜荣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把高跟鞋脱下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从鞋柜里摸出酒店的棉拖鞋穿上。

手机亮了。

节目组的短信提示。

姜荣靠在床头，看着手机屏幕。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一行字，看了一眼，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她只发了三个字：

「知道了。」

对面，陈泽的房间。

他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吹干，毛巾搭在肩上，拿起手机。

「姜荣给您发了一条短信：」

陈泽看着这三个字，愣了几秒。

“知道了”——知道什么？

他想起自己今天在红毯上说的“有一个合作计划”，想起自己走在洱海边时对她说“做什么都行”，想起自己在颁奖台上欲言又止的“一位朋友”。

她都知道？

他知道她都知道。

他对着手机笑了一下，回了一条：

然后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节目组的短信。

是私人信息，姜荣的微信号。

陈泽几乎是本能地去查了天气，一边查一边打字：

对面回了一个字：

陈泽盯着那个“等”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

明天六点四十二分。洱海。日出。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背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发现自己的嘴角从刚才到现在就没有放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