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演那天下午,化妆间里乱哄哄的。化妆师姐姐帮我弄头发,张峻豪坐在旁边,喝一口水晃一下腿,晃得有点快。
“你别晃了,晃得我头晕。”
“还晕吗。”他停下来了。
余宇涵从门口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皱着眉看我:“昨晚你比谁都早睡,怎么还难受啊?”
我摇摇头说没有。
老师推门进来拍了拍手。“准备了。”
走廊很长,灯管白晃晃的。张峻豪走在我旁边,呼吸有点重。我捏了一下他的手臂:“别紧张。”余宇涵走在我后面,朱志鑫在最前面。
在侧台站定,舞台上的光漏过来。我手心出了汗,在裤子上蹭了一下。身体里面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又上来了,从骨头缝往外胀。
音乐响起来。跳到副歌的时候,身体里的那股劲忽然冲到头顶,眼前白了一下。像有一层东西被冲开了。
腿有点软,我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但我没停。
台下有人在鼓掌,声音像隔了一层水,闷闷的。我喘着气侧脸去看朱志鑫——他表情有点奇怪,眼睛瞪得很大,嘴张了一下,好像说了句什么,但我没听见。
最后一个八拍跳完,张峻豪走过来拍了我一下肩膀。“行啊你,一到舞台上就开大。”
回到后台,余宇涵递给我一瓶水。“你刚才有一段很让人眼前一亮啊,回家进修了?”
“没有啊。”我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朱志鑫从旁边经过,停了一步,侧头看了我几秒,然后走了。
张峻豪换完衣服出来,走在我旁边,忽然凑过来闻了一下。“你身上的香味好像变了,和之前特别不同。”
“你是狗鼻子吗?”我没在意,只当是沐浴露的味道。他没继续说,用手蹭了蹭鼻子。
到了宿舍楼下,朱志鑫先进去了。张峻豪在楼梯上回头看了我一眼:“演出顺利,明天休息,那我们今晚可以晚点睡。”
“你想的怪美。”我冲他做了个鬼脸。他笑了一下,上去了。
我站在楼下多待了一会儿。风停了。
公演完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一觉到天亮。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打在张峻豪挂在床沿的腿上——他还在睡,姿势跟昨晚一模一样。
接下来两天没什么特别的。练习、吃饭、回宿舍。公演的热度在手机屏幕上慢慢消退,从热搜掉到推荐,从推荐掉到没人提。
到练习室的时候,朱志鑫已经在里面了。听见门响,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比平时久了一点,然后低下头。我凑过去:“看什么看呢?”
张峻豪跟在我后面进来,站到我旁边。“你身上味道真的变了,不骗你。”
“什么味道?”
“之前是橘子,现在更透一点,像橙花。”
我自己闻了闻手臂:“我怎么闻不到。”
余宇涵最后一个到。推门进来,停住脚步,鼻子动了动,看向我。“你身上这是什么味?快分化了吧。”
“可能吧。什么味啊?只要不难闻就行了。”
“闻不出来。不是Alpha那种呛的,但也不像普通Omega。”
我凑过去闻他:“你什么味?我闻不到。”
“你闻不到还闻。”他把我推开。
上午的课上到一半,老师把我叫到一边。“你最近身体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前几天会头晕,身上发热。昨天台上有一瞬间眼前白了一下。”
“今天去查一下。”
我跟着老师往外走,回头冲他们喊了一句:“我去检测了。”
下午没练舞。公司安排了车送我去体检中心。抽血,等结果。医生拿着报告看了一会儿。
“你是Omega。但是情况很特殊——你闻不到信息素,也有可能不是持续的,需要后续观察。”
“那影响正常生活吗?”
“你的情况很特殊,现在还不能准确判断,但短期内不会有事”
回练习室的路上,碰见余宇涵。他靠在走廊墙上。“查完了?什么?”
“Omega。但闻不到信息素。”
他看了我两秒,别过脸去。“那也没什么。”
“当然没什么了,我还是我。”
推门进去,张峻豪从地上弹起来。“查完了?什么性别?”
“Omega。闻不到信息素的那种。”
“啊?”他走过来伸手按了一下我的肩膀。我拍掉他的手。
朱志鑫从把杆那边走过来。“你自己觉得怎么样?”
“没什么不一样啊。”我转了个圈,“还是原样啊。”
他点了一下头,转身回去。我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刚才走过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晚上回宿舍的路上,路灯亮着,影子拖得很长。
“闻不到信息素也挺好的,”张峻豪说,“不会被信息素驱使控制。”
“那我不是捡了个大漏?”我笑着说。
走到宿舍楼下,朱志鑫先进去了。张峻豪在楼梯上回头,我推了他一把:“走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