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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日常

东辰杨静:倾尽天下

杨静恢复记忆后的第一个早晨,是被一阵香味唤醒的。

她闭着眼睛在床上滚了半圈,闻到空气中弥漫着银耳莲子羹的清甜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刚从厨房端出来的热气腾腾的味道。她睁开一只眼,看到东辰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羹,正在用勺子轻轻搅动,让热气散开一些——这样她喝的时候不会烫到。

东辰
东辰

(温柔)醒了。

杨静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带着睡觉压出的红印子。她看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不是以前那种没心没肺的笑,也不是失忆时那种痞气的笑,而是一种软软的、暖暖的、像是冬天的阳光照在雪地上才会有的笑。

杨静
杨静

(开心)东辰哥,你每天都这么早起来给我炖羹吗?

东辰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把她脸上的一缕乱发拨到耳后。

东辰
东辰

(温柔)嗯。

杨静
杨静

(疑惑)你不困吗?

东辰
东辰

(温柔)习惯了!

杨静看着他眼下那层淡淡的青黑,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他不是不困,他是习惯了早起给她炖羹,习惯了晚睡等她回家,习惯了把她放在第一位把自己放在不知道第几位。

她坐起来,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甜度刚好,温度刚好,一切都刚好。她喝了两口,忽然停下来,抬头看着东辰。

杨静
杨静

(温和)东辰哥,你喝了吗?

东辰微微一顿——她以前从来不问这个问题。她以前只负责喝,喝完抹抹嘴就走,从来不问他喝了没有、吃没吃早饭、昨晚几点睡的。不是因为她不关心,而是因为她知道他总会把自己照顾好的。他是东辰,是那个永远沉稳、永远可靠、永远不会出问题的东辰。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也会饿,他也会累,他也会在深夜里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的人。

东辰
东辰

(温柔)还没。

杨静把碗递到他面前,用勺子舀了一勺羹,送到他嘴边。

杨静
杨静

(温和)张嘴!

东辰看着她,没有说话,但嘴巴张开了。杨静把勺子送进他嘴里,看着他咽下去,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勺子,继续自己喝。她喝了两口,又舀了一勺递过去。东辰又喝了。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喝完了一整碗羹,最后杨静把碗底最后一点汤汁也刮干净了,举着空碗在东辰面前晃了晃,得意得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杨静
杨静

(开心)喝完了。

东辰接过空碗,放在床头柜上,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她。杨静接过手帕,没有擦嘴——她嘴上什么都没沾——而是把手帕叠好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杨静
杨静

(开心)这块手帕我没收了!

东辰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东辰
东辰

(温柔)你没收过很多了。

杨静
杨静

(好奇)那你还剩多少?

东辰
东辰

(温柔)够你用一辈子。

杨静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跑到衣帽间去换衣服。东辰坐在床边,听着她在衣帽间里翻箱倒柜的声音,听着她喊“春桃我那件烟灰色的毛衣呢”,听着春桃无奈地说“公主您昨天自己把它扔在了沙发上”,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杨静换好衣服出来,站在东辰面前转了一圈。“

杨静
杨静

(期待)好看吗?

东辰上下打量了一遍——烟灰色的毛衣,黑色的长裤,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精神。

东辰
东辰

(温柔)好看。

杨静
杨静

(调皮)那你为什么不多看两眼?

东辰又看了两眼。

杨静
杨静

(开心)好,够了。

杨静满意地点了点头,背起书包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东辰。然后她举起双手,在头顶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两只手臂弯成一道完美的弧线,整个人像一座人形拱桥。

杨静
杨静

(开心)东辰哥,比心

东辰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她在门口比心的样子,沉默了两秒。他从来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比过心,这不是他的风格,这不是任何一个东莱国太子的风格,这甚至不是任何一个正常成年男性的风格。但她站在那里,笑盈盈地看着他,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他拒绝不了她,从来没有拒绝过。

他缓缓举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小小的、矜持的、像是怕被人看到的心。

杨静
杨静

(撇嘴)太小了,看不见!

东辰把手指张开了一些,心变大了一点。

杨静
杨静

(撇嘴)还是太小,你没吃饭吗!

东辰沉默了一瞬,然后把两只手都举了起来,在胸前比了一个标准的、完整的、足够大的爱心。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像是第一次做这个动作——事实上他确实是第一次做这个动作。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平静,但他的耳朵尖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杨静看着他比心的样子,看着他那副“我做这个动作是为了你但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的表情,笑得弯下了腰。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到眼泪都出来了,笑到站在门口的铃木和春桃都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铃木
铃木

(狂笑)殿下,您还好吗?

东辰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放下了。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杨静笑够了,直起身来,擦了擦眼角的泪,又举起双手在头顶比了一个心。这一次比之前更大,大到她的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杨静
杨静

(开心)这个送给你!

东辰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他没有再比心,而是把右手放在胸口,掌心朝内,手指微微弯曲——他比了一个心,不是给别人看的,是给自己看的,是放在胸口、贴着心脏、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整个客厅对视,谁都没有说话。但那个安静里装着的东西,比任何语言都要多

春桃站在门口,看看公主又看看殿下,终于忍不住了。

春桃
春桃

(调侃)公主,殿下,你们再比下去,太阳要落山了。今天还有课。

杨静“啊”了一声,想起今天国子监有沈芸的课,赶紧转身往外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东辰一眼,然后又比了一个心——这次是双手在胸前比的小心,娇娇的、俏俏的,像是少女漫画里的女主角。比完她转身就跑,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脚步声噼里啪啦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东辰站在客厅里,看着门口她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他的手还放在胸口,保持着那个比心的姿势。他把手放下来,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看了两行,又合上了。

东辰
东辰

(温和)铃木,备车!

铃木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和春桃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里包含的信息量很大——“你家殿下还好吗”“不太好”“我家公主也是”“我们都太难了”。两个人同时叹了一口气,然后各忙各的去了。

杨静到国子监的时候,沈一一正站在讲经堂门口的走廊上喝咖啡。今天天气不错,雪停了,太阳出来了,金色的阳光照在雪地上反着光,整个世界都亮晶晶的。沈一一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大衣,围着那条酒红色的围巾,头发散着,在阳光下像一匹黑色的绸缎。

看到杨静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沈一一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沈一一
沈一一

(皱眉)你怎么急成这样?

杨静
杨静

(气喘吁吁)我跟东辰哥比心比晚了。

沈一一
沈一一

(不理解)比心?

杨静
杨静

(开心)就是这样!

杨静举起双手在头顶比了一个心。

杨静
杨静

(开心)这个!

沈一一看着她的手势,沉默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沈一一
沈一一

(白眼)你们结婚了还比心?

杨静
杨静

(一本正经)当然,不然感情会淡!

沈一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有再说什么,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杨静知道,那个弧度是“好吧你开心就好”的意思。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讲经堂。杨静刚坐下,赵明远就凑过来了。他今天穿了一件亮橙色的卫衣,整个人像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橘子,脸上带着一种“我有大新闻”的兴奋表情。

赵明远
赵明远

(兴奋)公主,听说你恢复记忆了?

杨静
杨静

(挑眉)你消息挺灵通啊。

赵明远得意地拍了一下胸脯。

赵明远
赵明远

(得意)那当然,我跟您说,您恢复记忆的消息比您大婚的消息传得还快。昨天半夜就有人发群里了。

杨静愣了一下,拿出手机点开国子监的群——果然,昨天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赵明远发了一条消息:“听说了吗?公主恢复记忆了!”李璟回复:“你从哪听说的?”赵明远回复:“我有线人。”李璟回复:“你的线人每次都不靠谱。”赵明远回复:“这次绝对靠谱!我表妹的闺蜜的姐姐是宫里的女官!”李璟回复:“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公主根本没有怀孕。”赵明远回复:“那是我表妹的闺蜜的姐姐看错了!”李璟没有再回复。温如玉发了一个“太好了”的表情包。沈一一没有发任何东西,但她在十一点四十分把群昵称从“今天没摔跤的人”改回了“沈一一”。杨静看着那个改回名字的时间,眼眶忽然有点热。沈一一不会说“太好了你终于恢复了”,她只会默默地、不动声色地、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把那个因为你失忆而改了的昵称改回来。意思是——你回来了,我也回来了。

杨静抬起头,看向坐在后排角落的沈一一。沈一一正戴着耳机看平板电脑,表情冷漠得像一座冰山。但杨静注意到,她看的不是文件,不是课本,而是一个空白的页面,什么都没看。她在发呆。沈一一在发呆,这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奇。

杨静收回目光,嘴角弯了起来。

沈芸走进讲经堂的时候,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领衫,头发盘成了利落的发髻,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还要有气势。她走到讲台前,把文件夹放下,目光扫过全场。扫到杨静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很小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杨静一直在看她根本不会注意到。但杨静注意到了,她读懂了那个点头的意思——

沈芸
沈芸

(干练)听说静公主恢复记忆了,很好!

杨静挺直了腰背,朝沈芸笑了一下。

沈芸收回目光,打开文件夹,开始讲课。今天的课是《孙子兵法》中的“虚实篇”。沈芸讲课时有一种特殊的气场——不需要大声说话,不需要拍桌子瞪眼,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每一个观点都掷地有声,让你不得不听、不得不思考。赵明远难得地没有打瞌睡,李璟的眼镜片上反射着板书的光芒,温如玉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移动。

杨静听得很认真。失忆那段时间,她落下了不少课,虽然东辰每天晚上都会给她补,但她还是觉得直接听沈芸讲更过瘾。沈芸讲到“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的时候,忽然停下来,看了一眼杨静。

沈芸
沈芸

(温和)静公主,你来解释一下这句话!

杨静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以前被沈芸点名,她都是手心冒汗、大脑空白、嘴巴打结的。但今天她没有慌。她深吸一口气,想了想,开口了。

杨静
杨静

(温和,恭敬)这句话的意思是,用兵没有固定不变的态势,就像水没有固定不变的形状。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能根据敌人的变化而变化,才能叫做神。

沈芸
沈芸

(点头)解释得不错。但你漏了一句。

杨静愣了一下,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孙子兵法》虚实篇的内容,然后恍然大悟,接上了下一句:

杨静
杨静

(恭敬)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

沈芸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比平时大了一点点,大到杨静能确定那是笑。

沈芸
沈芸

(微笑)坐下吧

杨静坐下了,心跳还是有点快,但那种快不是害怕,而是兴奋。她答对了,不是蒙的,不是东辰提前告诉她的,是她自己记住的、自己想出来的、自己说出口的。她转头看了东辰一眼——东辰坐在她旁边,正低着头看书。但他的嘴角是弯的,弯得很明显,明显到杨静想假装没看到都不行。

她在桌子底下给东辰发了一条消息。

杨静:东辰哥,你是不是在笑?

东辰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回复:没有。

杨静:你有。我看到了。

东辰:你看错了。

杨静:我视力五点零。

东辰没有回复这条。但他的嘴角弯得更明显了。

课间的时候,赵明远跑过来找杨静。

赵明远
赵明远

(温和)公主!您恢复记忆了,那您还记得您失忆的时候跟我说过什么吗?

杨静
杨静

(摇头,茫然)我说什么了?

赵明远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赵明远
赵明远

(一本正经)您说——‘赵明远,你穿荧光黄其实挺好看的。’

杨静
杨静

(难以置信)我说过这么丧心病狂的话?

赵明远
赵明远

(着急)说过!您还说我‘人也不错,就是话多了点,您以前从来没夸过我。

杨静看着他穿的那件亮橙色卫衣,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

杨静
杨静

(温和)赵明远,你穿荧光黄其实挺好看的。人也不错,就是话多了点。

赵明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像个傻子。李璟在旁边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李璟
李璟

(淡淡的)公主夸你一句你能高兴一整天!

赵明远
赵明远

(得意)你不懂,公主以前从来没夸过我!这是历史性的突破!

李璟没有再说话,但眼镜后面的眼睛弯了一下。杨静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幸福。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让人热泪盈眶的幸福,而是一种很安静的、像是一杯温热的茶、一碗刚好的羹、一束冬日的阳光落在手背上——的那种幸福。她有东辰,有沈一一,有赵明远、李璟、温如玉这些朋友,有梨落这样的知己,有春桃这样忠心的侍女,有铃木这样可靠的人。她什么都不缺,她什么都刚刚好。

下午的课是沈一一教的。

不是沈芸,是沈一一。沈大司马临时有事,让沈一一代一节课,内容是武术理论中的“擒拿与反擒拿”。沈一一站在讲台上的样子,和她母亲如出一辙——冷、硬、不容置疑。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被她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沈一一
沈一一

(冷傲)今天不啰嗦太多理论,实操。两人一组,轮流攻防。动作要点到为止,谁把对方弄伤了——

沈一一
沈一一

(皱眉)我会亲自动手收拾!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赵明远
赵明远

(小声)沈一一比她妈还可怕!

李璟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李璟
李璟

(淡定)你跟她一组!

赵明远的脸白了。但他没有被分到沈一一那组——沈一一走向了杨静。

杨静看着沈一一朝自己走过来,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是害怕,是紧张。她跟沈一一对练过很多次了,没有一次不是被摔得七荤八素的。

杨静
杨静

(紧张)一一,轻点!

沈一一
沈一一

(挑眉)你现在有了两重记忆,应该比以前强!

杨静
杨静

(哀嚎)我恢复的是记忆,不是武力值。

沈一一
沈一一

(挑眉)那你就多挨几下。挨多了就记住了。

杨静深吸一口气,摆出了防守的姿势。沈一一动了。她的动作很快,快到杨静几乎看不清。但这次杨静没有慌,她没有闭眼,没有后退,而是死死地盯着沈一一的肩膀。东辰教过她——防守的时候眼睛要看对方的肩膀,肩膀一动你就知道他要往哪个方向打。光看拳头是来不及的。

沈一一的肩膀动了一下——向左。杨静的右手立刻向左格挡,正好挡住了沈一一的手腕。

沈一一
沈一一

(欣慰)不错,再来!

第二次,沈一一的肩膀动得更快,快到杨静差点没跟上。但她还是跟上了,虽然格挡的动作慢了一拍,但至少没有完全落空。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杨静一次比一次挡得好,虽然不是每一次都能挡住,但她没有一次是被打懵的。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沈一一在往哪个方向进攻,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防守。东辰教的那些东西,在失忆的时候从她的脑子里消失了,但在她恢复记忆的那一刻,它们全都回来了——像一群被放飞的鸟,扑棱着翅膀飞回了它们该在的地方。

沈一一收回手,看着杨静。

沈一一
沈一一

(挑眉)你今天进步很大。

不是“不错”,不是“还行”,是“进步很大”。从沈一一嘴里说出这四个字,比从别人嘴里说出“你是天才”还要难。

杨静
杨静

(开心)你跟东辰哥教得好。

沈一一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

沈一一
沈一一

(皱眉)你刚才格挡的时候,右肩抬得太高了。东辰没教你这一点吗?

杨静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动作——右肩确实抬高了,高到露出了腋下的空当。如果是实战,那个空当足够对手一击制胜。

杨静
杨静

(老实巴交)没有。

沈一一走到她身后,一只手按住她的右肩,往下压了一点。

沈一一
沈一一

(认真)这个高度,记住了!

杨静感受着肩膀上那只手的温度和力度,点了点头。

杨静
杨静

(认真,点头)记住了!

沈一一收回手,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丢下一句:

沈一一
沈一一

(挑眉)你以前不是这块料,现在有那么点像了。

杨静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起来。沈一一夸人的方式就是“你以前不行现在行了”,永远不直接说“你进步了”,永远用对比句,永远把以前的你踩一脚再把现在的你拉起来。但杨静已经习惯了,她甚至觉得这种夸法比直接的夸更好听。因为沈一一不说假话——她说你进步了,你就是真的进步了。

下课的时候,东辰在走廊上等着杨静。

他靠在柱子上,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不是他自己的,是给杨静的。杨静从讲经堂里跑出来,跑到他面前,接过奶茶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杨静
杨静

(开心)什么时候买的?

东辰
东辰

(温柔)你上课的时候让铃木去买的。

杨静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铃木。铃木正靠在墙上刷手机,表情一如既往地淡定,但他的耳朵是红的——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被公主看得不好意思了。杨静收回目光,看着东辰。

杨静
杨静

(开心)东辰哥,你今天上课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东辰
东辰

(摇头)没有!

杨静
杨静

(坚定)你有。我每次转头你都在看我。

东辰
东辰

(温柔)那是巧合。

杨静
杨静

(挑眉)巧了四次?

东辰沉默片刻,温柔又宠溺的看着杨静。

东辰
东辰

(温柔)六次!

杨静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在冬日的夕阳下,她的脸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整个人像一朵在晚霞中盛开的花。她伸出手,握住了东辰的手。东辰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像是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只属于她的世界。

杨静
杨静

(开心)回家!

东辰
东辰

(温柔)好。

两个人并肩走在国子监的走廊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铃木和春桃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春桃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忽然小声说了一句:

春桃
春桃

(温和)铃木,你说他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铃木
铃木

(温和)殿下等了她十几年,不是为了以后不这样的。

春桃想了想,觉得铃木说得对。殿下等了她十几年,不是为了以后吵架、不是为了一拍两散、不是为了在某一天说“我们不合适”。他是为了以后每一天都像今天这样——早上给她炖羹,下午接她下课,晚上等她回家。他想和她吃很多很多顿饭,看很多很多次夕阳,比很多很多次心。这就是他等了她十几年的全部意义。

春桃笑了,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被冻红的鼻尖。铃木走在前面,他的背影在夕阳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春桃看着那道影子,忽然觉得——铃木也等了很多年。等谁?她不知道。也许铃木自己也不知道。有些等待是没有对象的,就是在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但铃木从来不问,从来不急,从来不说。他只是等着,等着,等着。

春桃加快脚步,走在了铃木旁边。铃木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他的脚步慢了下来,配合着她的步频。两个人并肩走在夕阳下,影子也交叠在了一起。

回到宫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杨静换了家居服,窝在沙发上看综艺,东辰坐在对面的书桌前看文件。两个人各做各的事,偶尔抬头看对方一眼,偶尔目光相遇了就笑一下。和以前一样,又和以前不一样。以前她窝在沙发上看综艺的时候,心里是空的——她知道旁边有个人,但她不知道那个人对她意味着什么。现在她知道了,所以当他坐在那里看文件的时候,她的心是满的,满到快要溢出来。

杨静
杨静

(开心)东辰哥,你过来坐。

东辰放下文件,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杨静把毯子拉过来盖在两个人身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拿起手机继续看综艺。东辰没有动,他坐在那里,让她靠着,安安静静地陪她看完了那集综艺。看完之后杨静把手机扔在一边,仰起脸看着他。

杨静
杨静

(期待)东辰哥!今天你还没有跟我说好听的话!

东辰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东辰
东辰

(温柔)你今天很好看!

杨静
杨静

(忍俊不禁)你也很好看!

杨静笑了,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脸被暖气烤得暖暖的,皮肤光滑而温热,像一块被阳光晒透了的玉石。她用手指描摹着他的眉骨、鼻梁、嘴唇的轮廓,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弄疼他,又像是在确认这张脸是真实的、不是梦。

东辰闭上了眼睛。他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在他的皮肤上游走,像一片羽毛,像一阵微风,像冬天的第一片雪花落在脸上。凉凉的,痒痒的,让他想躲又不想躲。

杨静
杨静

(撒娇)我以后每天都要跟你说‘你今天很好看’。

东辰
东辰

(温柔)好!

杨静
杨静

(期待)你也要跟我说

东辰
东辰

(温柔)当然。

杨静
杨静

(期待)你每天都要给我炖羹。

东辰
东辰

(温柔)好。

杨静
杨静

(温和)你每天都要接我下课。

东辰
东辰

(温柔)一定。

杨静
杨静

(开心)你每天都要跟我比心。

东辰
东辰

(羞涩)那个能不能隔天一次?

杨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浑身发抖,笑到眼泪都出来了。她靠在东辰的肩膀上,笑得停不下来,笑到东辰忍不住低下头看了她一眼。

东辰
东辰

(尴尬)你笑什么。

杨静
杨静

(开心)哈哈哈哈,笑你,你猜我最喜欢你哪一点。

东辰
东辰

(好奇)做饭?

杨静
杨静

(开心,摆手)我最喜欢你明明不想做但因为我让你做所以你做了。

东辰看着她,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极轻极轻地亲了一下。像是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凉凉的,但很快就融化了,变成了一小滴水,渗进了皮肤里,渗进了血液里,渗进了心脏最深最深的地方。

杨静闭上了眼睛,嘴角是弯的。窗外,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碎碎的雪花在路灯的光里飘着,像是一群在夜色中跳舞的精灵。远处的城市在暮色中亮起了灯,一点一点地,像是大地上的星星。

这个冬天很长,但有些人已经把春天种在了心里,等着它慢慢地、慢慢地、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