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朱栖月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两卷书稿。灵泉空间里的字已经自动转成了大汉的隶书，一行一行的，整整齐齐，像是早就写好了，只等她来拿。她翻了几页，又合上，指尖在竹简的边缘来回摩挲。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三生三世枕上书》。这是她前世读过的故事，那时候她还在另一个世界，还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趴在课桌上看闲书，被老师抓住了，书被没收，她还不服气地跟老师顶嘴。那些记忆已经很远了，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可是书里的字还在，故事还在，那些人的名字和命运都还在。

她想了想，把两卷书稿用布包好，放在案角，准备明天交给小月。第二天清晨，小月来伺候梳洗的时候，朱栖月把那个布包递给她。“这两卷书稿，你送去书坊。”

小月接过来，掂了掂。“公主，这是什么书？”

“故事书。别的世界的故事。”小月没有多问，点了点头，把布包收好。

“还有，”朱栖月又说，“让赵婕妤安排人抄写。抄完之后，在书坊售卖。”

小月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她走后，朱栖月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海棠树，枝条在晨光里微微晃动。不知道这个时代的人会不会喜欢那些故事，会不会喜欢那些三生三世的爱恨和离别。但有人读总是好的。故事写出来，就是为了让人读的。

小月到书坊的时候，钩弋夫人正在柜台后面整理书册。她看到小月进来，放下手里的活。“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小月把布包放在柜台上，打开来，露出里面两卷竹简。“皇后娘娘说，这两卷书稿，请夫人安排人抄写，抄完之后在书坊售卖。”

钩弋夫人拿起一卷，展开来扫了几行，她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了一下，又往下看了几行，然后合上，放回布包里。“这是什么书？”

“皇后娘娘说是故事书，别的世界的故事。”

钩弋夫人没有再问。她把布包收好，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会安排人抄写。如果人手不够，再招人。”

小月回去复命的时候，朱栖月正在院子里陪刘据玩。她听完小月的转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过了几日，书坊门口贴出了一张告示——本坊新到故事书两卷，名曰《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三生三世枕上书》，现招募抄书人若干，工钱从优。告示贴出去不到半天，就有人来应募了。大多是些年轻的读书人，字写得端正的，就留下来试抄几页。钩弋夫人坐在柜台后面，一个一个地看他们的字，挑了几个合适的，让他们从明日起上工。

朱栖月没有去书坊。她坐在偏殿的窗前，翻着空间里那些还没看完的书，翻了几页，又放下。忽然想起以前看这些故事的时候，也会熬夜，也会为书中的人哭和笑。不知道这个时代的读者会怎么想。也许有人会说这是怪力乱神，也许有人会嗤之以鼻，也许有人会偷偷藏起来在被窝里看。

她想到这里，嘴角弯了弯。故事被写出来，就已经有自己的路了。傍晚，钩弋夫人来了一趟，带了一卷抄好的样书。“皇后娘娘，这是第一卷抄好的，您看看有没有需要改的地方。”

朱栖月接过来，翻了几页，字迹工整端正，和她记忆中的那个版本一字不差。她把样书合上。“挺好的，不用改。照这个标准抄就行。”

钩弋夫人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皇后娘娘，这些故事……”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很好看。妾身昨日看了一卷，没忍住，一口气看完了。”

朱栖月看着她。“你喜欢？”

“喜欢。”钩弋夫人回答得很干脆，“那些人物，很像真的。”

朱栖月笑了。“那就好。”

钩弋夫人走后，朱栖月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海棠树，暮色把它染成了暖金色，枝条在风里轻轻摇动。她想，那些故事终于有人读了。她会把空间里的书一本一本拿出来，慢慢交给书坊，让这个时代的人读到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她还有很多书没看完，日子还长。

夜深了，偏殿的灯还亮着。灯下摊着一卷刚抄好的书稿，她翻开第一页，看了几行，又合上。那些故事里的人和事在她心里慢慢流过，像一条不会干涸的河。她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懂，但她相信，好的故事总有一天会找到它的读者。

天幕

天幕在夜色里亮起，金色的字体从画面上缓缓浮现——

【天机显化，命轨交错。同读异世，书传万家。】

天幕上，朱栖月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两卷书稿，指尖轻轻划过竹简的边缘。她把布包交给小月，小月送到书坊，钩弋夫人展开看了几行，目光微微停住。画面转向书坊门口，告示贴出去，有人驻足观看，有人走进来询问。

天幕渐渐变暗，最后一行字浮现——【同读异世，书传万家。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传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