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家的暗线早已密密麻麻盘踞在九门各处,吴三省留下的线索零碎又隐晦。多年前,一批无意间触碰到旧局秘辛的普通人,被悄无声息抹去所有踪迹,生死与真相,全都掩埋在湘西这片无人踏足的荒谷之中,湘西的深秋,整座群山被浓稠冰冷的白雾死死笼罩,这里是老九门私下设立的废弃支墓,从不记入典籍,不被外人知晓,专门用来处理棋局弃子、封存那些见不得光的陈年秘辛。山林阴气刺骨,腐叶遍布湿滑,是圈内人心照不宣、避之不及的凶险禁地。吴邪顺着三叔笔记上标注的位置,带着一行人来到此地,目的就是查清十几年前那批人离奇失踪的真相。山谷入口处,六人小队短暂停下休整。黑眼镜随意斜靠在枯树干上,墨镜覆着眼眸,姿态散漫慵懒,语气带着一贯的调侃:“吴邪,你三叔是真会找人受罪,好好的线索不选,偏偏钻这种鸟不拉屎的荒山。”胖子蹲在地上清点装备,大大咧咧头也不抬的应声道:“你懂什么?天真三叔心思最深,越是这种没人惦记的死角,越藏着当年九门和汪家扯不清的烂账。”吴邪目光望向雾色翻涌的山谷深处,眉目温和沉静,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当年失踪的人大多都不是圈内人,只是无意间撞破了旧局碎片,就被彻底从世上抹除。这里,是他们最后出现的坐标。”小哥安静立在队伍一侧,一身黑衣身形孤冷挺拔。他淡漠的眼眸扫过整片山林,无声勘察地势、阴气与潜藏的危险,话一向极少,却是整支队伍最踏实安稳的底气。解雨臣穿着一身干净的浅粉衬衫,哪怕身处荒山野岭、泥泞满地,依旧身姿清贵端正,气度温润沉稳。他细致观察着墓穴外围的风水格局,音色冷静缜密。“这座支墓是九门老一辈亲手设计,机关制式老旧,却阴毒刁钻,杀招全部藏在无形之中。待会儿入墓,所有人切记,不要随意触碰任何东西。”“知道啦,小九爷。”黑眼镜漫不经心笑着应下,“放心就好,有哑巴张在,再难的陷阱都掀不起风浪。”几人随口闲谈休整之时,密林深处忽然传来一缕极轻、极度克制的落脚动静。动静从容内敛,没有半分慌乱,绝对不是误入此地的普通路人,分明是刻意收敛气息、刻意隐匿身形。瞬息之间,六人小队瞬间收起松弛,戒备全部拉满。小哥漆黑的眼眸骤然凝住,目光精准锁定古树浓荫后方。胖子立刻压低声音:“有人!”吴邪眉心微蹙,语气平和没有敌意:“出来吧,我们没有恶意。”黑眼镜脸上散漫的笑意缓缓敛去,慵懒的语调之下藏着不露锋芒的警惕。解雨臣神色依旧温润平静,眸光淡淡落向林间。他只看得出,来人周身章法极好,气质清冷矜贵,是受过顶级世家教养的人,但来历、身份、家世,他一概看不透。雾色缓缓流动,树影层层错开。霍昭月缓步从中走了出来。她眉眼清泠疏淡,七分神韵随霍锦惜与生俱来的清冷傲骨,身姿利落挺拔,神色冷静自持,举止之间藏着一丝极淡、几乎无人能察觉的温润风雅,浅淡无痕,旁人全然无感,唯独解雨臣隐隐觉得莫名熟悉,却依旧无从溯源。面对眼前五人气场极强、常年游走生死棋局的压迫感,霍昭月没有丝毫怯弱与慌乱。她率先开口,音色清泠坦荡,态度不卑不亢。“各位不必戒备,我并非敌人,也无意窥探你们的行踪。我专程来这里,只为查清一桩尘封已久的旧事。”吴邪见她气质干净纯粹,周身没有半点江湖戾气,心底不自觉放下大半防备,轻声劝说。“这里是九门禁地,凶险万分,就算是圈内老手都不敢孤身前来,你一个人实在太冒险了。”黑眼镜上下淡淡打量了她一番,语气带着几分探究。“看着出身不俗,却不像是做倒斗行当的,胆子未免太大了。”胖子也直白开口劝说:“妹子我实话告诉你,这荒山墓穴吃人不吐骨头,单凭你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去。”面对所有人善意的劝阻与提醒,霍昭月眼底没有丝毫动摇。早在动身之前,她就已经查遍所有资料,预判了所有凶险,孤身涉险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这里有多危险,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语气平淡坚定,不矫情,不脆弱“但这是我唯一的线索,我没有退路。”解雨臣静静望着她清冷通透的眉眼,心底满是探究与好奇。他能确定,女孩绝非普通常人,心性沉稳、教养绝佳,来历绝不简单。但他完全猜不出她是谁,来自哪里。他语气温和,带着纯粹的试探:“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独自踏入这种九门死地?”霍昭月坦然抬眸,没有透露姓氏,没有暴露家世,只淡淡道出两个字:“我叫昭月。”仅此而已。所有人都只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清冷姑娘,名叫昭月,来历神秘,目的不明。黑眼镜眼底浮出几分意外:“昭月?名字倒是好听,只是孤身一人闯这种地方,未免太过任性。”昭月目光望向幽深漆黑、雾霭沉沉的山谷深处,眼底执念清醒又克制:“我只是来找我想要的答案,无关任性。”解雨臣看着她倔强又冷静的模样,心底悄然生出一丝淡淡的动容。他见惯了江湖之中的贪婪、算计与虚伪,第一次遇见这般干净纯粹、孤身奔赴险境只求真相的人。而昭月看着眼前永远隐忍承压、永远体面从容的少年,心底也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宿命在浓雾之中悄然咬合。六小队初次相逢,她身份成谜,来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