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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大明公主朱曦雪

永乐十九年,北平,紫禁城。2

段评

大大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暮春三月,乾西五所的海棠开得正盛,花瓣被风卷入廊下,铺了一地碎锦。

朱曦雪歪在临窗的贵妃榻上,手里举着一卷《史记》,正翻到《孝武本纪》的末尾。午后的阳光透过碧纱橱洒进来,照在她明艳的脸庞上,衬得肌肤近乎透明。

“晚而改过,顾托得人。”她轻声念着,杏眼微微弯起,露出一丝历史系学霸特有的挑剔神情,“班固倒是给他留了面子——钩弋夫人死得那么惨,刘弗陵八岁登基,要不是霍光,汉朝早让他折腾散了。”

汉武帝刘彻。

七十一岁驾崩,在位五十四年,穷兵黩武,罢黜百家,晚年巫蛊之祸杀子屠妻,临终前又赐死钩弋夫人。这位千古一帝的一生,她前世在北大历史系的课堂上研究过不下百遍,每一桩每一件都烂熟于心。

尤其是钩弋夫人。

赵婕妤,齐人,美貌妖冶,因“奇女气”被刘彻召入宫中,手掌天生握有玉钩,深得宠爱。然而刘彻在立其子刘弗陵为太子后,担心“子幼母壮”会重演吕后乱政的覆辙,遂将其赐死。

可怜了一代美人,死时才二十出头。

朱曦雪叹了口气,将书卷搭在脸上,正要小憩片刻,腰间忽然一烫。

她猛地坐起来,瞳孔骤缩。那枚胎里带来的玉佩正在发烫,像一块刚出炉的铁,隔着衣裳都能感觉到灼热的温度。她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将玉佩从腰间解下,死死攥在掌心里,然后用袖口紧紧捂住。

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这是她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然而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玉佩中涌出,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整个人攥住,猛地往上一提。

“什么——”

话没说完,她被吸入了半空中骤然出现的漩涡之中。书卷脱手,《史记》在半空中哗啦啦翻页,恰好定格在《外戚世家》钩弋夫人的那一章。

朱曦雪咬紧了嘴唇,拼尽全力将攥着玉佩的手藏进袖中,闭上了眼睛。

——

未央宫,宣室殿。

汉武帝刘彻今日精神头尚好,用过早膳后没有立刻躺下,而是由内侍扶着在殿中走了几步。他今年六十八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偶尔泛出的精光让人不敢直视。

巫蛊之祸过去整整两年了。

太子刘据死了,卫皇后死了,卫氏满门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他后来虽建了思子宫、归来望思之台,但死去的人不会回来。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可他是天子,是汉武帝,他不能认错。

他只能在深夜里反复梦见刘据那张温顺的脸,然后在冷汗中惊醒。

钩弋夫人赵婕妤端着药碗走进来,身后跟着五岁的刘弗陵。赵婕妤生得极美,一双凤眼微微上挑,体态纤秾合度,通身透着一股妖媚的风流韵味。她一见刘彻站着,立刻快步上前,柔声道:“陛下,该用药了。”

刘弗陵也跟着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父皇。”

刘彻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最小的儿子,目光微微一缓。刘弗陵生得聪慧异常,五六岁就长得壮实高大,深得他喜爱。

就在此时,殿内忽然狂风大作。

博山炉中的青烟被吹得四散,帷幔猎猎作响,铜鹤灯台上的烛火剧烈摇曳,殿中内侍宫女们惊叫着跪了一地。赵婕妤猛地将刘弗陵护在身后,尖声喊道:“护驾!快护驾!”

刘彻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浑浊的眼中映出了半空中骤然出现的刺目光芒,那光芒像是太阳坠落人间,将整座宣室殿照得亮如白昼。光芒之中,一个人影从天而降,红衣翻飞,长发飘散。

然后,那个人影精准地落进了他的怀里。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梅花冷香。

刘彻下意识地收紧手臂。

怀中少女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她没有挣扎,没有弹开,甚至没有试图从他怀里离开。恰恰相反,她像一只受惊的幼猫,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又缩,一双小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襟,脑袋埋在他胸口,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刘彻低头看着她,粗糙的大手落在她的背上,感受到那细微的颤抖。

殿内一片死寂。

钩弋夫人赵婕妤的脸色在极短的时间内变了几变——先是惊骇,然后是震惊,接着是一种冰冷的审视。她死死盯着那个窝在刘彻怀中的少女,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而朱曦雪,正借着刘彻宽大的身躯和垂落的衣袖作为掩护,微微偏过头,从刘彻的臂弯缝隙中,悄咪咪地朝钩弋夫人的方向看去。

只一眼,她就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表情。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敌意。

不是怀疑,不是警惕,是赤裸裸的、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敌意。那双美丽的凤眼中翻涌着嫉妒、忌惮和杀意,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钩弋夫人不喜欢她。不,不是不喜欢,是恨。

才第一次见面,连话都没说上一句,这个女人就已经把她当成了死敌。

朱曦雪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钩弋夫人啊钩弋夫人,史书上写你善妒狠辣,果然名不虚传。我对你的老皇帝一点兴趣都没有,可你这副恨不得吃了我的表情,倒让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她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收回,重新把脸埋进刘彻怀里,攥着他衣襟的手又紧了几分,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至少在旁人看来,是这样的。

刘弗陵从赵婕妤身后探出脑袋,好奇地看了看,奶声奶气地说:“好漂亮的姐姐。”

这声童言打破了殿内的沉默。

赵婕妤仿佛被这声童言惊醒,脸上的表情迅速调整过来,重新挂上了温柔得体的微笑,但那微笑没有到达眼底。她松开刘弗陵,袅袅婷婷走上前来,柔声细语道:“陛下,这姑娘怕是吓坏了。只是这般从天而降,实在蹊跷——”

她的目光落在朱曦雪紧紧攥着刘彻衣襟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好了。”刘彻抬手打断了她的话,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怀中少女的背,“小东西,别怕。朕在这里,没人敢动你。”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朱曦雪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软糯得像是含着水,听起来又害怕又可怜。

但她那双藏在刘彻衣襟阴影中的眼睛,却清明得像一潭深水。

她在等。

等刘彻接下来会说什么,等钩弋夫人会做什么,等这个陌生的环境向她展露出更多的信息。

刘彻低头看着她,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人,有人是真的怕,有人是装的怕。怀里这个小东西是真怕还是装怕,他一时竟分不清。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她身上有秘密。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他说。

朱曦雪犹豫了一下,慢慢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杏眼中恰到好处地蓄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鼻尖微微泛红,嘴唇轻轻抿着,整张脸上写满了“又惊又怕又乖”的表情。她仰着脸看着刘彻,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两下,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顺着白皙的脸颊滚了下来。

刘彻的心,在这一刻,忽然软了一瞬。

他活到六十八岁,见过无数美人流泪。卫子夫哭过,李夫人哭过,钩弋夫人也哭过。但没有一个人的眼泪,让他产生过这种感觉。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想要把什么东西护在羽翼下的冲动。

他用粗糙的拇指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比方才又温和了几分:“叫什么名字?”

“臣女……姓朱,名曦雪。”她小声回答,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腔。

“朱曦雪。”刘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微微点头,“好名字。曦者,晨光也。雪者,冰清玉洁。人如其名。”

他顿了顿,忽然问:“从何处来?”

朱曦雪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了颤:“臣女……自天外而来。”

此言一出,殿内再次哗然。

钩弋夫人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敌意又翻涌上来,她勉强维持着微笑,柔声道:“天外?这倒稀奇了。陛下,此女来历不明,只怕——”

“赵婕妤。”刘彻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钩弋夫人立刻闭了嘴,脸色微微发白,退后一步,垂下了头。但她退开时,那双凤眼飞快地剜了朱曦雪一眼,那眼神里的杀意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朱曦雪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面上却依然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身体不自觉地又往刘彻怀里靠了靠。

刘彻感觉到她的靠近,眉头微微一动。他低头看着怀中这个自称“天外而来”的少女,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的旅人忽然看到了绿洲。

“天外?”他笑了,笑声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近乎疯狂的期盼,“朕寿数将尽,上天遣仙人下凡来见朕,倒也不算稀奇。”

朱曦雪心中一凛。

她知道晚年的刘彻有多么渴望长生。他信方士,求仙丹,建章宫、明光宫修了一座又一座,就是为了能见到仙人。现在她从天而降,刚好落进他怀里,他怎么可能不把她当成天降的祥瑞?

但她不能承认自己是仙人。

那太高调了,太容易被戳穿,也太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臣女不敢妄称仙人,”她微微低下头,声音轻柔,“臣女只是……一个机缘巧合坠落凡间的普通人罢了。”

“普通人?”刘彻嗤笑一声,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她的下巴,“普通人能从天上掉下来?普通人能毫发无伤地落入朕的怀中?”

朱曦雪眨了眨眼,没有接话。

刘彻忽然收回了手,负手而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既然来了,朕自然会好好待你。来人——”

他提高了声音:“传朕旨意,将昭阳殿收拾出来,给这位朱姑娘居住。一应吃穿用度,比照婕妤之制。”

此言一出,钩弋夫人的脸色彻底白了。

比照婕妤之制。她熬了多少年才坐上婕妤的位置,这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一进宫就和她平起平坐?

她的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不满,柔顺地垂下眼帘:“陛下圣明。”

但她的声音,微微发紧。

朱曦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上依然是一副感激涕零的乖巧模样,盈盈行了一礼:“多谢陛下厚爱,臣女惶恐。”

右手始终藏在袖中,攥着那枚玉佩。

没有人发现。

永远不会。

刘彻看着她行礼的姿势,微微挑眉:“你行的这是什么礼?不像是朕见过的任何一种。”

朱曦雪心中一紧,面上却自然地露出一丝羞涩:“臣女……不太懂宫中的礼仪,万望陛下恕罪。”

“无妨,”刘彻摆了摆手,目光意味深长,“你不会的,朕可以慢慢教你。”

慢慢。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笃定。

朱曦雪垂下眼帘,将那一瞬间的寒意压了下去,乖乖地点了点头。

——

天幕

叶罗丽仙境,花海潮。

王默正和思思、建鹏在练习仙力,忽然整个天空暗了下来。三人抬头一看,一块流光溢彩的巨大屏幕凭空浮现,将整片花海潮照得五彩斑斓。

“那是什么?!”王默瞪大了眼睛,指着天空尖叫。

思思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看起来像是某种全息投影……不对,这个波动好奇怪,不像是仙境的任何力量。”

“是别的时空!”建鹏蹦了起来,指着屏幕里那座巍峨的汉代宫殿,“你们看那个建筑,那绝对是人类的古代!而且不是我们认识的时代!”

屏幕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皇帝正低头看着怀中的红衣少女。那少女整个人缩在老皇帝怀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小手紧紧攥着老皇帝的衣襟,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罗丽从王默身后飘出来,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王默问。

“你们看她。”罗丽伸出小小的手指,点了点屏幕中那个少女,“她虽然一直在发抖,一直在往那个老皇帝怀里缩,但你们仔细看她的眼睛。”

思思凑近了一些,仔细看了看,瞳孔微微放大:“她在看别人。她在偷看那个穿紫衣服的女人。”

“对,”罗丽点了点头,美丽的小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她表面上是害怕,实际上是在观察环境。她在利用那个老皇帝的保护来隐藏自己的真实意图。”

建鹏挠了挠头:“所以她不是真的害怕?”

“害怕应该是真的,”思思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从天而降掉进一个陌生环境,谁都会害怕。但她没有让害怕支配自己的行为——她在害怕的同时,还在冷静地观察、判断、伪装。”

王默张大了嘴巴:“她好厉害……”

天空中,天幕下方缓缓浮现出几行金色的文字,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

「天幕提示:画面中的少女名为朱曦雪,大明成祖朱棣与仁孝文皇后徐氏之嫡长女,大明公主。胎穿者。身怀灵泉空间,内藏回春丹(五十颗,可令垂死之人瞬间恢复青春)与长生不老药(五十颗,服用者可增寿万年)。空间开启条件:与帝王行圆房之礼。目前该秘密仅有朱曦雪本人知晓,玉佩已被其妥善隐藏。」

「画面中穿紫衣的女子:钩弋夫人赵婕妤,汉武帝晚年最宠爱的妃子,刘弗陵之母。善妒,对朱曦雪抱有极大敌意。」

“钩弋夫人……”王默皱了皱眉,“历史课上好像学过,她死得很惨的。”

“重点不是她,”罗丽的目光落在朱曦雪那只始终藏在袖中的右手上,“你们看,那个叫朱曦雪的姑娘,从落地到现在,右手一直藏在袖子里,从来没有拿出来过。”

思思仔细观察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还真是。而且她藏在那个老皇帝怀里,表面上看是在发抖,实际上是在用那个老皇帝的身体遮挡旁人的视线,不让人注意到她的右手。”

“她在藏东西。”罗丽轻声说,“而且藏得很好。那个老皇帝、那个钩弋夫人、满殿的宫人——没有一个人发现。”

“好厉害……”王默喃喃道,“要是我,肯定早就吓得露馅了。”

罗丽轻轻点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屏幕中那个窝在老皇帝怀里的少女:“她能在这个年纪做到这一步,说明她从小就受过很好的训练。她的家人应该一直在教她如何保护自己。”

“可她还是被卷到那个地方去了啊。”建鹏有些心疼地说,“她才十五岁吧?对面那个老皇帝都六十八了……”

罗丽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她的家人应该也在看着吧。希望他们能看到,他们的女儿有多聪明、多勇敢。”

——

大明,北平,紫禁城。

乾清宫中,四十四岁的永乐皇帝朱棣正在批阅奏折。他生得英武魁伟,一双眼炯炯有神,通身的气派威严到了极点。

徐皇后在一旁为他整理文书,夫妻二人成婚多年,感情甚笃。

然而下一秒,整个天空都暗了下来。一块巨大的天幕凭空浮现,将整座紫禁城照得亮如白昼。

“护驾!”朱棣猛地站起来,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陛下且慢!”徐皇后按住他的手,抬头看向天幕,瞳孔微缩,“你看那上面……那是雪儿?”

朱棣一愣,抬头望去。

天幕上,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正缩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怀里,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双手紧紧攥着那老者的衣襟,脸埋在他胸口——不是他女儿朱曦雪还能是谁?!

“竖子!!!”朱棣暴喝一声,声音之大,连殿外的侍卫都吓得跪了一地。他的眼睛瞬间红了,死死盯着那个抱着他女儿的白发老翁,“那是谁?!那老东西是谁?!他怎么敢——怎么敢——”

天幕适时地出现了提示文字:

「画面中的老者:汉武帝刘彻,时年六十八岁,西汉第七位皇帝,在位已五十四年。巫蛊之祸发生于两年前,太子刘据、卫皇后死于该祸。目前最宠幸者为钩弋夫人及其子刘弗陵。」

朱棣的脸先是涨红,然后变紫,最后转成了铁青。

“汉武帝刘彻……”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六十八岁……他六十八岁,朕的女儿才十五岁!!”

他猛地将佩剑往地上一掷,剑刃深深插进了金砖之中,嗡嗡作响。

“陛下,你看雪儿。”徐皇后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复杂的心疼。

朱棣红着眼睛看去。

女儿整个人缩在那个老皇帝怀里,看似在瑟瑟发抖,看似害怕得不行。但她的右手始终藏在袖中,而她那双眼睛——在她以为没人注意到的瞬间——从老皇帝的臂弯缝隙中,冷静而锐利地瞥了那个穿紫衣的女人一眼。

钩弋夫人。

朱棣的怒火被这个画面生生压下去了一瞬。

“她在看那个赵婕妤,”徐皇后说,声音微微发抖,但更多的是骄傲和心疼交织的情绪,“她不是真的怕到只会躲。她在伪装,她在观察,她在保护自己。”

朱棣死死盯着天幕上女儿那双清明得不像话的眼睛——明明身体还在“瑟瑟发抖”,明明脸上还挂着泪痕,可那双杏眼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冷静得像一潭深水。

她记得他们教她的一切。

怀璧其罪,不可示人。陌生之地,先藏后观。遇强则示弱,遇暗则明察。

朱棣喉头一哽,眼眶泛红。

“她从小就聪明,”他的声音沙哑了,“比朕所有的儿子都聪明。”

徐皇后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她紧紧攥着丈夫的衣袖,看着天幕上那个缩在陌生男人怀里的女儿,轻声道:“可是陛下……她不该承受这些的。她才十五岁,她本该在我们的庇护下无忧无虑地长大。”

朱棣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心疼和深深的无力。

“传旨,”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徐皇后能听见,“让锦衣卫去查,古今往来所有关于汉武帝和钩弋夫人的记载,事无巨细,朕全都要。”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再让人去请钦天监的监正来。朕要知道,这个天幕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让我们看到雪儿。”

——

应天府,皇宫。

已经退居太上皇之位的朱元璋正歪在软榻上打盹,马皇后在一旁给他缝补衣裳。老两口的日子过得很是清闲,直到天幕降临。

“什么玩意儿?!”朱元璋被刺目的光芒晃醒,差点从榻上滚下去。等马皇后把他扶起来,他眯着眼看清了天幕上的内容——

然后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朱元璋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直叫唤,“老四!老四那个闺女!掉到汉朝去了!还掉进了一个六十八岁的老头子怀里!哈哈哈笑死咱了!”

马皇后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重八,那是你孙女!你就这么幸灾乐祸?”

“幸灾乐祸?”朱元璋笑出了眼泪,擦了擦眼角,“咱这叫幸灾乐祸?咱这是高兴!老四那个臭小子,从小就爱跟咱显摆他闺女多聪明多漂亮,现在好了,他的宝贝闺女跑到两千年前去了,看他还怎么在咱面前嘚瑟!”

可笑着笑着,他的表情忽然变了。

因为天幕上出现了朱曦雪的特写——那个十五岁的少女缩在白发老皇帝怀里,明明“瑟瑟发抖”,脸上还挂着泪痕,可她的眼睛却在悄悄观察着那个穿紫衣的女人,冷静、锐利、不动声色。

“好丫头,”朱元璋忽然收了笑,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咱老朱家的种,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马皇后将手中的针线放下,看着天幕中孙女那藏得严严实实的右手,眼眶微微泛红:“她还记得我们教她的话。那时候她才多大?四五岁吧,我跟她说这玉佩不能让人看见,她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咱孙女,能差吗?”朱元璋哼了一声,可随即又皱起了眉头,“不过那个姓赵的女人——钩弋夫人,咱知道。史书上说她善妒狠辣,今天这一看,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指着天幕上钩弋夫人那双淬了毒一样的眼睛,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看她看咱孙女的眼神,恨不得把咱孙女生吞活剥了。咱孙女才来了一盏茶的功夫,她就这个表情,以后还得了?”

马皇后沉默了很久,轻声道:“雪儿已经发现她了。你看雪儿的眼睛——她在观察那个赵婕妤,她已经把那个人记在心里了。”

“那当然,”朱元璋难得正经了一回,“咱孙女,能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那个姓赵的女人,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不过……”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得意:“那个姓赵的以为咱孙女是什么小白兔,她可看走眼了。咱孙女那是披着兔皮的小狐狸,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马皇后白了他一眼:“你就嘴硬吧。你心里不心疼?”

朱元璋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他重新躺回软榻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幕上那个机灵得不像话的孙女,浑浊的老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柔软和心疼。

“心疼,”他难得地承认了,声音很低,“咱当然心疼。十五岁的丫头,跑到两千年前去了,身边全是陌生人,还有一个想弄死她的恶毒女人。换了你,你怕不怕?”

马皇后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将缝到一半的衣裳攥紧了。

“但咱也骄傲。”朱元璋看着天幕,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你看看她,才多大?遇到这种事,没有哭天喊地,没有乱了阵脚,反而知道该往谁怀里躲、该藏什么东西、该防着谁。这份机灵劲儿,随咱。”

马皇后终于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随你?她要是随你,早就跳起来跟那个钩弋夫人吵架了。”

“那倒也是,”朱元璋嘿嘿一笑,随即又正了脸色,低声道,“不过……那个圆房的条件,咱看了心里堵得慌。”

殿内安静了下来。

马皇后擦了擦眼泪,轻声道:“雪儿不会让它发生的。她那么聪明,一定能想到办法。”

“但愿吧。”朱元璋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个曾祖父最深沉的担忧,“但愿吧。”

天幕上的画面仍在继续。那个叫朱曦雪的少女缩在汉武帝刘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