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陈情令同人  陈情令忘羡 

夏日

陈情令:他的十六年,是千万次轮回

银杏苗的叶子已经比巴掌还大了。

夏天日头烈,水分蒸发快,蓝忘机每天早晚各浇一次水,雷打不动。

魏无羡有时候起得早,会搬个小马扎坐在旁边看他浇水。水瓢是竹筒做的,蓝忘机自己削的,瓢柄磨得光滑圆润。水从瓢沿倾下来,在晨光里拉出一道细细的银线,落在树根周围的泥土上,渗进去,发出极细微的滋滋声。

魏无羡
魏无羡

“蓝湛,你浇水的样子像在给树苗念经。”

蓝忘机
蓝忘机

“……不是念经。”

魏无羡
魏无羡

“那你心里在想什么?”

蓝忘机将一瓢水慢慢浇完,直起身。

蓝忘机
蓝忘机

“在想,明年这个时候,它会长多高。”

魏无羡看着他。

这个人浇水的时候在想明年的事。

不是明年的大计、明年的战事、明年的宗门事务,是一棵树明年会长多高。

他低下头,看着那棵已经到他腰际的银杏苗。

种下去的时候才刚过膝盖,如今已经比他腰还高了,树干也粗了一圈,不再是需要竹竿撑着的细条条。

它正在长大,在每一个清晨和黄昏,在每一瓢水里,在每一次被注视的目光里。

魏无羡
魏无羡

“等它长到房檐那么高,”

魏无羡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

魏无羡
魏无羡

“我们可以在树底下放一张竹榻。夏天乘凉,秋天看叶子。”

蓝忘机
蓝忘机

“……冬天呢。”

魏无羡
魏无羡

“冬天就搬回屋里。不过你要是想在外面看雪,我就把厚氅让给你。”

蓝忘机
蓝忘机

“不必。”

魏无羡
魏无羡

“那我抱着你,咱俩都不冷。”

蓝忘机将水瓢放回木桶里,转过身看着他。

晨光从银杏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魏无羡的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他在笑,和所有寻常的清晨一样,笑得漫不经心又理所当然。

蓝忘机伸手,将他领口那片胖乎乎的祥云摆正。刚才被风吹歪了。

蓝忘机
蓝忘机

“……好。”

云深不知处的夏天还有一个固定的节目——冷泉。

往年蓝忘机去冷泉都是独自一人,时辰固定,从不多待。今年不太一样。今年多了一个人。

魏无羡跟去冷泉的时候,还装模作样地带了本书,说要在岸边看书陪他。

结果蓝忘机在泉中打坐还不到一炷香,岸上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魏无羡歪在石头上睡着了,书盖在脸上,一只脚丫子垂在水里,被山风吹得微微晃动。

蓝忘机睁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泉中起身,将他垂在水里的那只脚捞起来,用布巾擦干,又把滑到地上的书捡起来放在一旁。

从头到尾动作极轻,魏无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此后魏无羡每次跟去冷泉都会在岸上睡着。蓝忘机每次都会帮他擦脚、捡书。

到后来,魏无羡连书都不带了,直接往石头上一倒,说:“蓝湛你修炼你的,我睡我的,互不干扰”。

蓝景仪有一次无意间路过冷泉,看见含光君盘膝坐在泉水中,魏前辈四仰八叉地倒在岸边石头上呼呼大睡,嘴巴微张,还打着极轻的鼾。

含光君隔一会儿就睁眼看一眼岸上,确认人还在,然后闭上眼继续打坐。

再过一会儿又睁开看一眼。

如此反复。

蓝景仪蹑手蹑脚地退了回去,从此再也不敢在魏前辈午睡时间靠近冷泉半步。

除了冷泉,魏无羡夏天最爱做的事还有一件——傍晚在后山草地上乘凉。

他会拉一张草席铺在银杏老树下,摆上两杯凉茶、一碟点心,然后把蓝忘机从书房里拽出来,美其名曰“饭后消食”。

魏无羡
魏无羡

“蓝湛你看,这颗星星特别亮。”

蓝忘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暮色渐深,天边第一颗星正从淡紫色的天幕里浮现出来。

蓝忘机
蓝忘机

“那是太白金星。”

魏无羡
魏无羡

“你别告诉我星宿名,你就说好不好看。”

蓝忘机
蓝忘机

“……好看。”

魏无羡
魏无羡

“那就行。”

魏无羡满意地往后一仰,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婆娑的银杏叶和叶隙间渐渐密起来的星子。

魏无羡
魏无羡

“我以前在莲花坞也喜欢这样躺着看星星。那时候江澄躺我旁边,师姐坐在廊下。荷塘里有蛙叫,空气里有莲藕汤的味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不是伤感,不是怀念,只是在陈述一段回忆。

魏无羡
魏无羡

“那时候我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过下去。”

蓝忘机侧头看着他。魏无羡的侧脸在星光下轮廓柔和,眼睛里有星光的倒影。

魏无羡
魏无羡

“后来不那样了。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以为我这辈子不会再有机会躺在草地上看星星了。”

他转过头,对蓝忘机笑了一下。

魏无羡
魏无羡

“可是现在我又有了。不是莲花坞的荷塘,是云深不知处的银杏树。不是江澄躺我旁边,是你。”

蓝忘机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手从脑袋底下抽出来,握在自己手里。

魏无羡
魏无羡

“所以我想啊,”

魏无羡的声音很轻。

魏无羡
魏无羡

“可能人生就是这样。有些东西会碎,碎了你以为再也拼不回来。可是如果你愿意往前走,愿意相信还会遇到新的人、新的日子,那些碎片就会被新的东西填满。不是补丁,是——是新的花纹。莲花坞的荷塘还在,云深不知处的银杏树也在。江澄还在,你也在。不是替代,是延续。”

他顿了顿,笑了一声。

魏无羡
魏无羡

“以前的我听不懂这些话。是现在的我终于懂了。”

蓝忘机握紧他的手。

蓝忘机
蓝忘机

“以前的你,也懂。只是不敢说。”

魏无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魏无羡
魏无羡

“蓝湛,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人。”

他把蓝忘机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胸口,让他的掌心贴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平稳而有力。

魏无羡
魏无羡

“这颗心,以前每次跳都在说‘对不起’。对师姐说对不起,对温宁说对不起,对江澄说对不起,对你——对你更是对不起。现在它还在跳,但说的不是‘对不起’了。”

蓝忘机看着他,声音很轻。

蓝忘机
蓝忘机

“现在说什么。”

魏无羡
魏无羡

“……谢谢你。还有——”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蓝忘机的肩膀,望着满天繁星,弯起嘴角。

魏无羡
魏无羡

“‘我值得’。这三个字,我练了很久。以前说不出口,觉得是假话。现在说出来了,觉得是实话。”

蓝忘机将他拉进怀里,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窝上,低头将嘴唇贴在他的发间。不是吻,只是贴着,很久很久。

蓝忘机
蓝忘机

“……魏婴。”

魏无羡
魏无羡

“嗯。”

蓝忘机
蓝忘机

“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魏无羡在他怀里笑了,声音闷在蓝忘机的衣襟里。

魏无羡
魏无羡

“含光君,你今天话好多。不过——你说得对。我也觉得我挺勇敢的。”

星空下,两杯凉茶还没喝完,点心还剩半碟。

远处蓝思追和蓝景仪正沿着石阶往下走,看见银杏树下依偎的两道身影,默契地同时转身,轻手轻脚地往回走。蓝思追在蓝景仪耳边悄声说了句什么,蓝景仪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云深不知处的夏天,安静而悠长。

每一个黄昏都有星星,每一阵风里都有银杏叶的清香,每一个夜晚都有一个人握着另一个人的手,直到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