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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

陈情令:他的十六年,是千万次轮回

从石室回来后,魏无羡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没有噩梦。

没有梦呓。

没有在半夜突然坐起来大口喘息。

只是沉沉地、像一块终于沉到水底的石头一样,一动不动地睡了很久。

蓝忘机在他身侧守了一夜,期间探了三次他的脉——脉象平稳,寒气仍在,但比之前缓和了些许。

像是冰封了太久太久的地下深处,终于裂开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细缝,透出一丝地心的暖意。

第二天黄昏,魏无羡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窗外的夕阳把整间静室染成了暖金色。炉火烧得很旺,空气里有檀香和米粥的味道。

蓝忘机坐在榻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卷书,书页许久没有翻动。

他显然不是在看书,是在守他。

魏无羡
魏无羡

“……什么时辰了。”

魏无羡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蓝忘机放下书。

蓝忘机
蓝忘机

“酉时。你睡了一整天。”

魏无羡
魏无羡

“一整天?”

魏无羡眨了眨眼,撑着坐起来,毯子从肩上滑下来堆在腰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中衣,又看了看窗外明显是黄昏的天色,表情有些茫然。

魏无羡
魏无羡

“还真是……我好久没睡这么久了。”

蓝忘机起身去端温在炉上的粥。

魏无羡坐在榻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短得像是打了个哈欠的尾音,但蓝忘机听见了。

蓝忘机
蓝忘机

“笑什么。”

魏无羡
魏无羡

“没什么。”

魏无羡接过粥碗,低头搅了搅。

魏无羡
魏无羡

“就是觉得……醒过来的时候你在旁边,还挺好的。”

蓝忘机看着他。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太平常了,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这粥煮得够糯”。

他说完就低头喝粥,耳尖却悄悄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红,从耳垂慢慢蔓延到耳廓边缘,在夕阳里几乎看不出来。

几乎。

蓝忘机看见了。

他没有戳穿,只是将视线移向窗外,让那片晚霞替他藏住嘴角的弧度。

喝过粥,魏无羡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爽的中衣,披着半湿的头发回到静室。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浅浅的水印。

蓝忘机皱了皱眉,把他按在榻上坐着,拿布巾给他擦头发。

动作熟练极了,力道不轻不重,指腹隔着布巾按过头皮的时候,魏无羡舒服得眯起眼睛,像一只被挠了下巴的猫。

魏无羡
魏无羡

“蓝湛。”

蓝忘机
蓝忘机

“嗯。”

魏无羡
魏无羡

“你说,竹简上那第三条‘受劫者自渡,方可破劫’,到底是什么意思?”

蓝忘机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擦。

蓝忘机
蓝忘机

“你想到了什么。”

魏无羡
魏无羡

“我在想,”

魏无羡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

魏无羡
魏无羡

“可能不是我一个人能想出来的事。”

魏无羡
魏无羡

“可能得有人帮我一起想。”

他说完这句,静室里安静了片刻。

蓝忘机将布巾从他头上拿开,叠好放在一旁,然后在他身侧坐下。

蓝忘机
蓝忘机

“那就是一起想。”

魏无羡侧过头看着他。

蓝忘机的侧脸在烛光里半明半暗,轮廓一如既往地清冷自持。

但他说“一起想”的时候,语气和说“我陪你”一模一样——不是在宣告什么,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实。

魏无羡
魏无羡

“……行。”

魏无羡把脑袋靠在他肩上,湿漉漉的头发蹭湿了蓝忘机的衣领。

魏无羡
魏无羡

“那明天开始,一起想。”

蓝忘机没有躲开,反而微微调整了一下肩膀的角度,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蓝忘机
蓝忘机

“好。”

又过了几日,蓝忘机去山下镇子办事,回来时带了两样东西:一包糖渍梅子,和一本极旧的笔记。

梅子是给魏无羡的。

笔记是从上次那家书肆里偶然翻到的,封面无字,纸页发黄,是一个前朝散修的游历手记,里面记载了几桩关于“阴轨受劫者”的见闻。

他把笔记递给魏无羡的时候,魏无羡正歪在榻上啃糖渍梅子,腮帮鼓鼓的,嘴角沾着糖霜,活像一只偷吃成功的松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