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为电视剧《山河月明》独立平行时空衍生创作,和真实明代正史、官方史料、朱氏宗族家谱完全割裂、毫无绑定,纯属影视架空私设。

特此郑重前置声明: 我百分百尊重真实历史、尊重正史定论、尊重朱氏先祖与后世族人,绝对不洗白、不篡改、不翻案真实历史人物。

正史所载秦愍王朱樉的所有过失恶行,皆是朱元璋亲自定论、史书百年存档的既定事实,功过自有千秋史笔评判,我无意辩驳、美化、更改半分。

《山河月明》本身就是影视改编剧,人设、剧情都是为了戏剧效果优化过的,不能对标真实历史。

正因如此,我为了彻底规避历史争议、绝不冒犯秦藩后人,全文进行了全方位彻底架空重构。

本书里的朱樉,是全新人格、全新品性、全新人生的虚构角色,仅与正史人物同名,绝非同一人。 全篇弃用正史秦藩所有真实子嗣名讳,所有庙号、谥号、妃号、礼制体系全部原创,和明史完全两套规矩。

正史朱樉为恶谥“愍”;本时空朱樉守礼安民、重情顾家、忠守藩职,得专属美谥秦穆王。 正妃观音奴,我为其取汉名王月悯,贤德稳藩、教养子嗣,得原创专属妃谥穆肃妃。 一切从零新编,彻底和正史割裂,杜绝所有对号入座与无谓抬杠。

一、简单说清正史遗憾(我为何写这篇文)

真实历史里的秦王朱樉,军事能力尚可,但品行荒唐、屡犯礼法,结局凄凉。 他的侧妃邓氏逾制越礼、自取灭亡;后代子嗣接连犯错、宗脉凋零,秦藩一步步走向衰败绝嗣。

而最让人意难平的,还有两个人: 一是观音奴(王月悯)。 她只是政治联姻的牺牲品,一生身不由己、受尽委屈,明明无错,却落得凄惨结局。 二是嫡长孙朱雄英。 他是朱元璋倾力培养的储君,天资出众、品性端正,却幼年早夭。 他的早逝直接导致大明大宗断裂、国运偏移,引出后续无数朝堂乱象。

我写这篇平行文,不改正史,只补遗憾。 给所有结局悲凉的人,重写一条安稳圆满的人生路。

二、本书独家架空大设定【马皇后六嫡子】 真实历史马皇后五子,本时空私设改版:马皇后六位正统嫡子。 在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燕王、周王之后, 马皇后还有最小嫡六子——魏王朱栩(栩栩如生的栩)。 他是朱标、朱樉的一母同胞亲弟,根正苗红、宗室地位极尊。

三、同面孪生,一念两命

秦王府所有波澜纠葛,终究都绕不开正妃观音奴。而这一对容貌完全相同的邓氏姐妹,便是映照秦王与王妃这段婚姻的两面镜子,藏着年少旧念,也埋下秦府往后数年的重重羁绊。

镜颜双姝殊途,唯王妃窥见秦王半生煎熬。

姐姐邓穗穗贵为魏王正妃,荣宠加身,心底却困在年少落空的情愫里,执念难消;妹妹邓令柔入秦府为次妃,生着一张酷似秦王年少心上人的脸,心智却如八岁稚童,温顺无争,只求安稳度日。

世人只见秦王朱樉守礼仁厚,无人知晓他藏在藩王皮囊之下的两难煎熬。

观音奴丧兄悲痛、身怀有孕之时,尚且体谅夫君,主动提议为他纳人。朱樉却断然拒绝,不愿在妻子最脆弱的时刻伤她分毫。

他恪守母训、敬重发妻,又怜悯懵懂无辜的令柔,更畏惧那无情的殉葬祖制。

整座秦府,唯有观音奴,读懂他进退皆难的痛苦。邓令柔这份安稳无虞的余生,是秦王靠着日复一日的自我克制,苦苦托举而来。

邓穗穗、邓令柔为同源双生姐妹,家世相同,容貌无二,可两人的命,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邓穗穗从小被父亲宠着、顺着,要什么便给什么。日子久了,她便觉得,世上最好的东西,本就该归她所有。

邓令柔却从小被冷着、晾着,连父亲都不太把她放在心上。日子久了,她便明白,荣华这东西,抓得越紧,碎得越快。

于是,姐姐学会了争,学会了抢,学会了把所有不安都变成戾气。
妹妹学会了忍,学会了让,学会了把所有风浪都绕过去。

旁人总说,她们姐妹俩真是可惜,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双生,性子却差得这么远。

可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不是性子天生有别,是父母的教养,从一开始就走向了两条路。

姐姐·邓穗穗(有正史原型,彻底改写悲剧)

名义上称次妃,实则地位形同妾室。别家国公、伯爵的嫡女出嫁,皆是堂堂正正的正妻,唯独她屈居妾位。这份身份上的屈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成了她一生最难咽下的意难平。

本时空改写命运,由皇后做主,她嫁入魏藩,堂堂正正做魏王朱栩的正妃,手握国公嫡女、藩家主母的体面尊荣。

邓穗穗自幼被父亲邓愈捧在手心,邓愈将家族所有期许、资源尽数倾注在她身上,教她世间最好的一切本就该归她所有。

这句话,深深刻进了邓穗穗骨血。只是邓愈唯独没有教她:荣光不是靠争抢便能永久攥住。

朱栩通透温柔,深知妻子心底藏着旧念与不甘。感念邓国公托孤,怜惜她年少姻缘落空的委屈,他一次次耐心劝导、为她周旋兜底。
是朱栩数次扛下风波,才保住她的王妃名分与一世富贵。

年少时,人人都默认她与朱樉本是良缘,可一道圣旨,观音奴入秦,生生夺走本该属于她的位置。多年之后,太祖下旨给魏王纳侧妃,旧事重演,再次点燃她心底积压多年的偏执。

朱栩离府巡边,魏王府无人制衡,邓穗穗压抑多年的情绪彻底爆发,酿成大祸。

事情传回京师,太祖震怒,可知晓邓穗穗此时身怀有魏王王嗣,恐重罚伤及腹中孩儿,最终下旨:王府禁足,暂不剥夺王妃权责,府中诸事依旧归她掌管,往后行事好坏,皆看她自身表现。

风波暂时压下,可魏王府内里早已暗流涌动。

禁足之中的邓穗穗,是会顾及腹中孩儿,收敛心性,安稳守着她的王妃尊荣与腹中王嗣?还是执念难消,等胎相稳固之后再起风波?无人知晓。
朱栩护得住她一时的富贵,却未必能永远兜住她所有的不甘。

妹妹·邓令柔(纯善无争、佛系安稳)

同为双生,邓令柔的境遇却是天差地别。她先天元气不足,心智如同幼童,本有医治的法子,多年汤药调治,却始终不见起色。此事渐渐传开,同僚宴饮闲谈之时,总拿邓二小姐的病打趣,甚至有人当面递来偏方,戏谑着劝邓愈多喂她吃些猪脑进补。一次次的嘲讽,磨尽了邓愈仅剩的耐心,他越发厌弃这个二女儿。唯有令柔的生母,始终疼惜护着她,不顾旁人闲话尽心照料,是她在邓府唯一的依靠。

邓令柔天生体质特殊,虽已是十余岁少女的身躯,心智却暂时停留在八岁孩童的纯粹模样。但这并非终身无法逆转的缺憾,只要长期经过名医调养医治,她的心智完全可以慢慢恢复至正常人水平。

她一生所求极低,天性干净通透,不懂权谋、不争恩宠、不晓后宅纷争。对她而言,奉旨入秦王府为次妃,从不是攀附荣华,只是逃离邓府冰冷苦海。一如她母亲当年卑微恳求马皇后所言,她这一生,只求一口安稳吃食、几样香甜糕点、有人善待足矣。

朱樉年少深情,年少时满心爱慕邓穗穗。知晓自己与挚爱无缘相守,他便主动恳请母后做主,将邓穗穗赐婚亲弟魏王朱栩。他的爱从不是偏执占有,而是极致成全:我不能娶你,便予你一世藩王正妃尊荣,保你安稳无忧、富贵顺遂。

待到朱樉彻底放下年少执念,心底留有遗憾之时,邓令柔到来。那一张与心上人别无二致的面庞,悄悄抚平了他心底常年的空落与伤痕。朱樉怜惜她,也因为这张酷似年少穗穗的面容,把压抑多年的温柔尽数倾注在她身上。但哪怕万般宠爱,朱樉依旧守住底线:正妃观音奴的权位、世子朱尚燚的承袭,分毫不动。
不争不抢,秦府岁月,眼下尚且风平浪静。

观音奴婚前久居马皇后宫中,深得皇后教养,心性温柔大度,素来不是心胸狭隘、善妒缠怨之人。

洪武六年,秦王朱樉与晋王朱棡一同大婚,兄弟二人同步成家、同步立妃,朝野瞩目。

可转瞬至洪武八年,两人成婚已将近两载。晋王府早已传出子嗣喜讯,唯独秦王府始终一片寂静、毫无动静,观音奴久久未有身孕,秦藩膝下空空。

藩王子嗣乃是国本大事,皇子绵延香火更是朱元璋心中重中之重。两兄弟同年成婚、境遇却天差地别,这般鲜明的对比,让朱元璋心中焦灼万分、日日忧心,始终牵挂在心。

洪武八年八月,惊天变故骤然降临。

元齐王王保保病逝的消息传入应天,消息传到秦王府,秦王正妃观音奴听闻亲兄长离世的噩耗,悲痛难抑,一时气血翻涌,当场晕厥倒地。

王府急报飞快送入宫中,宫人慌忙跪禀:

“启禀娘娘,秦王妃在秦王府晕厥了!”

马皇后心头骤然一紧,忙追问缘由。宫人回话,是元齐王王保保离世,王妃听闻噩耗,承受不住巨大悲痛,当场昏死过去。

马皇后满心忧虑,担忧儿媳安危,当即心急如焚,即刻动身亲赴秦王府探看。太医紧急诊脉,惊喜禀报——观音奴已然怀有身孕,腹中怀的正是秦藩嫡世子。

方才还满心忧惧的马皇后,听闻这桩天大喜讯,忧绪尽数转为大喜,心中万分宽慰。

彼时朱樉外出归来,见妻子昏迷孱弱,起初只当是秋日暑热中暑。待到观音奴缓缓苏醒,马皇后亲口告知她有孕的消息,朱樉又惊又喜,满心都是初为人父的雀跃。

马皇后细细安抚过观音奴,再三叮嘱安胎事宜,便辞别秦王府,动身返回坤宁宫。

马皇后离去之后,王府之内,只剩朱樉与观音奴二人相对闲谈。

观音奴心绪稍稍平复,念及自己身怀六甲,难以周全侍奉夫君,便主动对朱樉提议:

“殿下,如今我身怀有孕,诸多不便,难以侍奉于你。府中若有你看得过眼的丫鬟,便挑两个出来,开了脸,收入房中,侍奉殿下左右吧。”′

换作寻常藩王,多半会顺水推舟应允。可朱樉望着眼前尚沉浸在丧兄之痛、眉眼憔悴的发妻,心中满是疼惜,断然摇头拒绝。

他望着观音奴,字字恳切:

“如今你正伤心,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为了自己的欲望去伤你的心,做出这样不是男人的举动。欲望我自己可以扛,我应当好好照顾你,哪能在这个时候沉溺温柔乡。”

另一边,马皇后回到坤宁宫,本打算寻机会把秦王妃身怀嫡嗣的喜讯告知朱元璋。

不料朱元璋已然寻来,拉着她彻夜长谈,吐露心中筹谋。

他尚且不知秦王府刚刚传出的喜报,心中依旧郁结:秦王、晋王同年大婚,将近两载,晋府绵延子嗣、人丁兴旺,唯独秦府空空如也。

再加秦藩镇守西北、权责极重,必须绑定勋贵稳固朝堂,他便早已暗自动了为秦王再纳次妃的心思。

朱元璋怅然长叹:

“王保保没了,朕此生,终究是得不到这位天下奇男子。如今老二就要远赴西安就藩,秦藩镇守西北,责任深重,必须要牢牢绑定勋贵势力。老二与老三当年一同成婚,到如今将近两年,晋王府已有音讯,唯独老二膝下空空,秦王妃久无音讯。朕打算即刻下旨,将邓愈的次女邓令柔接入秦王府,做老二的侧妃,既可以稳固勋贵联姻,也盼秦藩能够开枝散叶。”

朱元璋已然打定主意,预备立刻颁下圣旨,将邓令柔送入秦王府。马皇后听闻这番打算,一腔欢喜瞬间化作怒火,当即出言劝谏,二人爆发争执。

马皇后当即摇头,语气坚决:“陛下,不行。”

朱元璋一愣,眉头微蹙,满心不解:“为何不行?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老二、为了秦藩的千秋大业!为了咱们朱家,为了每一个皇子都能绵延后代、香火不绝,哪里不妥?”

马皇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急切,正色道:“陛下,我还有一件要紧事要告诉你。”

马皇后目光定定看着他,字字清晰、直击要害:

“我要告诉你的是——老二当爹了。老二媳妇,有孕了。”

“胎相初成,时日尚浅,孩子甚至不满一月!”

你今日若是一意孤行,匆匆下旨、闹出风波,逼着老二立刻迎娶侧妃、纳新人人府,观音奴本就刚丧亲兄、心如刀割,再受这般刺激,心绪大乱、悲怒交加!”

“一旦动了胎气,这孩子若是没了——陛下,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朱元璋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彻底错愕,脑子一片空白。 他方才满心思都是秦藩联姻、稳固朝局、填补无子空缺,压根没有半点预想过——观音奴竟已经怀了王嗣!

马皇后见他怔然,继续沉声点醒:

“陛下,你扪心自问。你今日执意所为,是真的为老二好?还是在亲手毁了你盼了许久的秦藩嫡嗣?”

那你说——将来的秦世子,他会背叛大明,还是会生生世世拱卫大明?

朱元璋猛然醍醐灌顶,瞬间豁然开朗,仰头开怀大笑,激动得浑身都松快了:

“好!好啊!来得太好了!”

没了王保保,却来了他的外甥!老天让我失去了一个军事奇才,一个奇男子,却给了我可以重新培养一个属于我大明的军事之才像他舅舅那般的奇男子的机会!

“北元王保保,终身心系北元,原因就是他本是北元的贵族、不肯归我大明。可这孩子不一样!”

“他生在大明、长在大明,是我朱家血脉、是我大明明正言顺的皇孙!从小由我们教养、由朝廷栽培,他这辈子只会认大明为家!只会护我江山!”

好!太好了!将来定是我嫡长孙最得力的臂膀、西北最稳的屏障!

马皇后看着他狂喜失态,神色半点不喜,郑重开口压下他的兴奋:“陛下,你千万别高兴的太早。”

她字字沉重、句句戳进朱元璋最痛的心窝,把所有惨痛后果摊开给他看:

“观音奴刚刚痛失亲兄,本就日夜悲恸、心神俱碎。腹中孩儿未满一月,胎相最虚、最是脆弱,禁不起半分风波刺激。”

“你若此刻执意下旨、硬要给老二纳妾送新人入府,便是往她伤口上撒盐!”

“她情绪大崩、悲怒攻心,一旦动了胎气,这孩子没了——”

陛下,那就是你亲手扼杀了你我的亲生孙子,亲手扼杀了秦藩传承的希望,也亲手扼杀了你一心盼望可以培养的小王保保。”

“这般惨痛后果,你根本承受不起!”

一番重锤落地,朱元璋脸上所有笑意瞬间清零,狂喜尽数冻结,心口骤然发沉,彻底清醒冷静。

马皇后这才趁热打铁,缓缓说出稳妥计策:“所以陛下,就依臣妾所言,全部延后。等到这孩子满了三个月,胎象彻底安稳、度过最凶险的危险期之后,再议纳妃之事,可好?”

朱元璋沉吟片刻,点点头:“侧妃是要娶的,这桩联姻不能废,只是眼下这个时机,确实不对。好!都听妹子的!延后,尽数延后!”

朕不急了,十月再说,熬过危险期,一切安稳为准。

朱元璋细细思忖,觉得马皇后所言句句在理,便将纳妃之事延后两个月。一直等到十月,观音奴腹中胎儿满三月,熬过最凶险的流产危险期,胎象彻底稳固之后,才正式下旨,将邓愈嫡次女邓令柔赐入秦王府为次妃。

本时空的朱樉,从不是正史里荒唐暴戾的模样。他是有血有肉、有情欲、有执念、更有良知底线的普通人,一辈子困在深情、道义、祖制与自我拉扯之中,岁岁煎熬,无人可诉。

他这般不惜倾尽王府人力、长年为邓令柔寻访良医治病,心底始终藏着三层无人知晓的沉重缘由。

其一,是身为夫君的本分担当。邓令柔身为秦府次妃,身世孤苦、心智残缺懵懂,照料她、疗愈她、庇护她,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其二,是深埋半生的少年执念。她是邓穗穗的亲胞妹,生得一张与他年少挚爱别无二致的容颜。每一次相见,都能瞬间勾起他压在骨血里的旧日相思,是他无人可解的执念慰藉。

其三,是父皇定下的冰冷规矩压在心头,日夜悬刀。大明祖制严苛,藩王薨逝,无子嗣傍身的妃嫔一律殉葬。心智不全、无依无靠的邓令柔,一旦他先行离世,唯有死路一条。他不忍、不舍、更不敢赌这无辜之人的性命。

可世人皆知他温柔仁厚,从无人知晓他日夜撕扯的极致煎熬。

马皇后自他大婚前后,便年年岁岁、反复叮嘱教诲。

月悯(观音奴)出身北元,背井离乡、万里远嫁,无亲无故、孤苦无依。

母训刻在他心底:要敬重发妻、爱护发妻、善待发妻,万万不可冷落她、苛待她!

正因牢牢恪守母后常年的教诲,在邓令柔入府之后,朱樉才亲手定下半月轮宿的规矩——从不是王府旧例,是他给自己立下的道义枷锁。

上旬伴守正妃王月悯,恪尽夫责、不负母训、不负结发深情,他心底坦荡安稳、无愧无扰。

可他最怕、最痛、最熬人的,永远是下旬。

每至下旬去往邓令柔院中,便是他心性最残忍的炼狱。

只要抬眼望见那张酷似邓穗穗的脸,他压抑多年的情愫、本能的欲望、刻骨的执念,便会不受控制地汹涌翻涌,几近失控。

可念头刚刚滋生,他便瞬间惊醒、狠狠自我斥责。

他清清楚楚知晓:此刻的邓令柔,心智纯粹如稚童,懵懂天真、不谙世事。

她全然信赖他、依赖他,只甜甜唤他姐夫,将他视作唯一的靠山、最亲的长辈。

她干净、无辜、一无所知。

朱樉无数次在心底唾弃、审判自己:

我若是借着这张相似的容颜、借着她全然的信任,动半分龌龊妄念,便是欺凌稚童、便是趁人之危、便是禽兽不如。

他死死守住底线,强行压下所有躁动心绪。

每一次独处,只如兄长哄孩童一般,温声陪她闲谈、给她讲故事、哄她安眠,恪守分寸、绝不逾矩、半分夫妻之实不敢有。

所有心动、所有欲望、所有执念,全部硬生生压碎在心底,独自吞咽、独自凌迟。

夜深人静,殿内烛火静谧,唯有夫妻二人相对静坐。卸下所有藩王伪装的朱樉,满身疲惫困顿,终于吐出心底积压太久的两难与痛苦:

“月悯,我该怎么做?

半月轮宿是我亲手定下的规矩。母后自婚前婚后便再三叮嘱我,你远嫁孤苦、身世飘零,教我一生敬你、爱你、护你、绝不冷落你。我不敢违逆母训,更不愿亏欠于你,便定了上旬伴你、下旬陪她的规矩。

上旬陪在你身侧,我心底坦荡安宁。

可每到下旬,我日日煎熬、步步为难。

她总是满心满眼期盼着我、依赖着我,甜甜一声声唤我姐夫。我只能压尽所有心绪,静静陪她、哄她、给她讲故事。

可我最怕的从来不是当下的折磨。

我最怕父皇那殉葬铁律。

我一想到,若我先行身死,依照父皇定下的规矩,无子妃嫔必要殉葬,这般干净纯粹、懵懂无辜的令柔,终究要为我陪葬……我心中便痛得喘不过气。

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守得住一时本心,未必熬得过岁岁年年。我真的不知,该如何自处。”

王月悯静静听着他所有剖白苦楚,神色温柔沉静,眼底唯有通透与疼惜,无半分妒意怨怼,柔声缓缓宽慰:

“夫君心中的万般煎熬,我尽数明白。

我亦从未停歇,一直在暗中费心费力,为令柔遍寻天下良医,只求早日医好她的心智。

我绝非小气善妒之人。我心中清楚,若她来日心智痊愈、平安诞下子嗣,既能彻底挣脱殉葬死局,亦可与我腹中孩儿相伴成长,府中也多几分安稳暖意。

我心里通透,你依自己本心定下轮宿之制,上旬尽心伴我、恪守母训,下旬尽责护她、心怀悲悯。

自始至终,你只与她闲谈相伴、温柔照拂,从未逾矩半分,从未行过半分夫妻敦伦之事。

夫君守心、守礼、守义,从未负我、从未负她、从未负良知。”

朱樉闭目长叹,眼底盛满无尽无力与沧桑。

他别无选择,唯有倾尽秦府全部力量,岁岁寻医、年年调养。

只盼苍天垂怜,让令柔这个可怜的姑娘,彻底痊愈、真正长大成人,拥有自我、拥有子嗣、拥有自保之力,彻底挣开那道悬于头顶、由父皇铸就的殉葬死局。

哪怕这份救赎,注定要以他岁岁年年、无人知晓的自我凌迟,作为代价。

她一生心存感恩,始终恭敬礼待正妃观音奴,为人恬淡安分、不争不抢、安然度日。她的儿子朱尚炘,完全继承了母亲佛系温顺的心性。从小听母亲句句叮嘱,早早看透王府争斗,从来没有半分争权夺位的心思。邓令柔常常拉着儿子,轻声细语跟他说心里话:“儿啊,娘从前在自己娘家,过得一点都不好。人人偏心姐姐,没人疼我、没人顾我,日子又冷又苦。你的外婆,我的母亲对我好,可是她也没有办法,我出生在国公之家,却不能为家族带来利益,父亲厌弃,姐姐也嫌我丢人,你的外婆,我的母亲一直暗中保护我,护着我,可是她力量不足。她便悄悄带着我进宫,按照她的原本设想,是让我嫁给你现在的姨夫魏王,你奶奶最小的儿子,入魏王府做次妃。她的想象十分美好,只求我安稳度日、富贵一生。可现实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击垮了她所有盘算。”

娘亲,到底是什么变故,能让外婆如此恐惧?又是何等变故,最终促成了你嫁给父王的姻缘?

邓令柔望着孩儿清澈的眼眸,缓缓道出当年惊心动魄的前尘变故:“我的孩儿,那场翻天覆地的变故,就是你的姨母失去了秦王正妃之位。这都是我年少懵懵懂懂之时,听你外婆说起的。按大明的规矩,皇子要封藩为王,往往是早早便议定正妃人选。先定下婚约,等册封为王之后,再行大婚之礼。当年你父王的正妃,早早便和你爷爷定下,就是你姨母。阿母只隐约听闻,这是你爷爷早年和功臣之家早早定下的约定。当年你的父亲按照规矩,封王之后便要迎娶你的姨母为正妃,宗室礼制,须得先立正妃,藩王才可正式受封。可你的嫡母是王保保的妹妹,也正是因为这层特殊的朝堂关系,你爷爷想要招揽归顺她的兄长,便硬生生将她空降为秦王正妃。原定的正妃、你的姨母一朝梦碎,心中万般不服、满心怨怼。你姨母无处泄愤,偏偏迁怒于我,觉得是我连累了她的婚事落败,盛怒之下数次鞭打于我。

好在关键时刻,那个宦官带来了陛下的圣旨,将解除秦王婚约的你姨母许配给了魏王,就是你现在的姨夫。还有魏王即将来到邓府见见自己即将过门的妻子,为了避免冲撞魏王,他们才放过了我,我也因此逃过一劫。你外婆趁着府中众人欢庆喜事、人心纷乱之时,悄悄带我入宫,乞求你奶奶给我一条生路,给我一个安身之所。

原本外婆早已为我谋好了后路,只想让我安稳做魏王府次妃,有个安身立命的归宿便足矣。可姨母婚事骤变、魏王府风波骤起,这般惊天变故之下,魏王府已是万万去不得了。万般无奈之下,外婆恳请你奶奶为我做主,为我重新安排婚事。最终在你奶奶的周全安排下,我阴差阳错入了秦王府,嫁给了你心地仁厚的父王。自从嫁进秦王府,娘才算真正脱离苦海。你嫡母观音奴是个最善良宽厚的人,待我极好、从不薄待我。娘这辈子唯一的心愿,就是抱紧王妃姐姐观音奴、抱紧世子爷朱尚燚他们的大腿。你也要乖乖学娘的样子,一辈子抱紧嫡母、抱紧嫡兄的大腿。咱们不抢、不争、不闹,踏踏实实依附大宗,世世代代安稳度日,代代荣华、代代平安,就够了。”

长期被母亲这般教导熏陶,朱尚炘心里通透明白:我只要安安分分抱紧嫡母、靠紧嫡兄朱尚燚,安稳做我的郡王就够了。什么储位权势、朝堂纷争,根本不值得争。一辈子平安无事、富贵清闲,便是最好的归宿。

母子二人清心寡欲、安分守己,终生依附大宗、不涉分毫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