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诗惊四座，冷门宗门捡漏

青云宗收徒的广场上，气氛随着一个个少年的检测结果起起落落。

“五系杂灵根，不合格。”

“木系伪灵根，资质低劣，拒收。”

“不错，单系金灵根，可入外门。”

老修士面无表情地宣判着，手里的测灵石时而亮起微弱光芒，时而绽放异彩。被选中的少年激动得满脸通红，没被选中的则垂头丧气，看得北月心里直打鼓。

轮到他时，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下去。这少年穿着粗布麻衣，看着不像有背景的，不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

“把手放上去。”老修士淡淡道。

北月依言将手按在测灵石上，心里默念着早就想好的词儿。然而——

测灵石毫无反应，跟块普通石头没啥两样。

老修士皱了皱眉，又道：“凝神，引导气息试试。”

北月照做，运转起基础吐纳法，可测灵石依旧死气沉沉，连点光都懒得发。

“呵，我就说嘛，穿成这样能有啥好资质。”

“怕不是个凡人吧？来凑什么热闹。”

“没灵根还想修仙？做梦呢。”

嘲讽声此起彼伏。

老修士收回测灵石，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无灵根，不合格，下一个。”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连多一句解释都欠奉。

北月早有心理准备，倒也没太失落，只是觉得这老修士有点势利。他清了清嗓子，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朗声道：

“灵石无光又如何？我以诗句作灵河！”

“纵使无根踏仙路，笔尖亦能斩妖魔！”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傲气，像颗小石子投进喧闹的人群，瞬间让议论声安静了不少。

众人愣了愣，随即有人嗤笑：“这小子还挺能吹，无灵根还想斩妖魔？怕不是连鸡都不敢杀。”

老修士更是眉头紧锁，觉得这少年哗众取宠，冷声道：“胡言乱语！修仙界凭的是实力，不是嘴皮子！再敢捣乱，休怪我不客气！”

北月撇撇嘴，懒得跟他争辩。道不同不相为谋，这青云宗，不来也罢。

他转身挤出人群，刚走没几步，就被人拦住了。是个穿着灰袍的中年修士，胸口绣着“烈火门”三个字，一脸倨傲：“小子，我看你口气不小，要不要来我烈火门试试？虽说你没灵根，但劈柴挑水还是能干的。”

这是把他当杂役使唤呢？北月翻了个白眼：“不去，你们门派名太俗，配不上我的诗。”

烈火门修士脸一黑，骂了句“不知好歹”，甩袖走了。

刚摆脱烈火门，又有个穿绿衣的女修凑上来，笑得花枝乱颤：“小弟弟，我们百花谷收徒哦，虽然你不能修仙，但长得俊啊，来给我们谷主当个侍墨童仆如何？”

北月看着她眼里的算计，嘴角抽了抽：“姐姐，我怕你们谷主嫉妒我写诗比她好看，不去。”

女修的笑容僵在脸上，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北月又被几个小宗门的人拦住。不是想让他当杂役，就是想把他当个“会写诗的玩意儿”收着，个个眼神里都透着“无灵根就是废物”的嫌弃，听得他一肚子火。

“什么破地方，狗眼看人低。”北月嘀咕着，找了个茶馆坐下，点了壶最便宜的茶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虽说早知道无灵根处境难，但被这么多人明着暗着嫌弃，还是挺憋屈的。

他正对着茶杯叹气呢，邻桌两个穿着月白长衫的青年修士低声交谈起来。

“听说了吗？凌月宗这次也来人了，就在镇西的分舵。”

“凌月宗？就是那个只收女弟子，还天天研究些‘风花雪月’的冷门宗门？”

“什么风花雪月，那叫‘意境修行’，据说跟寻常宗门路子不一样。不过他们收徒更挑，不光看灵根，还看什么‘灵韵’，这几年越发没落了。”

“没落也是活该，放着好好的灵力不修，偏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北月耳朵一动。

凌月宗？意境修行？还不那么看重灵根？

这听着……怎么有点像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正想凑过去问问，就见茶馆外一阵骚动，刚才那三个劫匪又出现了，正追着一个卖花女抢钱。那卖花女吓得瑟瑟发抖，篮子里的花掉了一地。

“光天化日的，抢东西不太好吧？”北月放下茶杯，走了出去。

刀疤脸看到他，脸都绿了：“又是你这小崽子！上次断我刀还没找你算账呢！”

“算账就不必了，”北月指了指卖花女，“把钱还了，再赔她一篮子花，这事就算了。”

“放屁！”瘦猴举着斧头就冲了上来，“今天就让你知道，会写诗的也得挨揍！”

北月侧身躲过，灵力运转，脑子里瞬间蹦出一句诗：

“贼眉鼠目举斧狂，也敢人前称霸王？”

“且看清风携细雨，涤尽世间恶与脏！”

随着诗句出口，他指尖凝聚起微弱的灵气——这是完成新手任务后剩下的灵力点。茶馆屋檐上的雨水恰好滴落，被这股灵气牵引着，化作一串细密的雨丝，“嗖”地射向瘦猴！

“哎哟！”瘦猴被雨丝打得满脸是水，眼睛都睁不开，斧头“哐当”掉在地上。

刀疤脸又惊又怒，知道这小子邪门，不敢再上前，只是色厉内荏地吼：“你……你敢管我们黑风寨的事？”

“黑风寨？”北月挑眉，“听着挺唬人，不如改叫‘过街鼠寨’更贴切。”

他懒得跟他们纠缠，又念道：“乌云散去阳光照，鼠辈岂能再作妖？”

这次没动用灵力，纯粹是气势压制。但不知为何，话音落下时，天空恰好放晴，一缕阳光穿过云层照在刀疤脸身上，把他那点凶戾之气驱散得干干净净。刀疤脸心里莫名一慌，竟觉得这阳光烫得人难受，拉着两个手下就跑：“我们走！这小子邪门！”

周围的人看傻了眼，这少年没动手，就念了几句诗，居然把三个劫匪吓跑了？

卖花女连忙道谢，北月摆摆手，捡起地上几支没被踩坏的蓝铃花，随口道：“举手之劳。”

他转身想回茶馆，却被一个清冷的声音叫住：“这位公子请留步。”

北月回头，只见一个身着淡紫长裙的女子站在不远处，气质娴雅，腰间挂着块月牙形的玉佩，正是刚才在邻桌交谈的两个青年修士的同门——凌月宗的人。

女子对着他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在下凌月宗弟子苏清婉，刚才听闻公子诗句，意境独到，引动天地灵韵，不知公子是否有意向……了解一下我凌月宗？”

北月心里一动，面上却装作淡定：“凌月宗？没听说过。”

苏清婉也不尴尬，微笑道：“我宗虽不如青云宗势大，却专精‘意境与灵力’的融合之道，或许……更适合公子。”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北月的手，显然刚才测灵根的事她也看到了。

北月笑了。这才是识货的嘛。

“哦？怎么个适合法？”

“我宗修行，讲究‘以情入道，以景化灵’，灵根并非唯一标准。公子的诗句能引动风雨、震慑宵小，这份‘意境掌控’，正是我宗所重。”苏清婉认真道，“我愿引荐公子去见我宗二长老，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北月掂了掂手里的蓝铃花，故作沉吟，实则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冷门宗门怎么了？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既然姑娘盛情，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跟着苏清婉往镇西走的路上，北月才知道，凌月宗这次来收徒的不止苏清婉，还有几位长老，其中二长老慕容黎月正是负责此次收徒的主事之一。

凌月宗的分舵是座雅致的小院，院里种着不少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与外面的喧嚣仿佛两个世界。

苏清婉引着他来到正厅，厅内坐着一位白衣女子，看起来不过三十许，容貌极美，气质清冷，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威严，正是二长老慕容黎月。

“长老，这位就是北月黎殇公子。”苏清婉恭敬道。

慕容黎月抬眸看向北月，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人心：“听说你无灵根，却能以诗句化灵？”

“算是吧。”北月不卑不亢，“灵根是天定，诗句是我写，路是人走的，没灵根未必走不远。”

慕容黎月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口气不小。我且问你，修仙为何？”

北月想了想，朗声道：

“不为长生不老松，不为权倾天地中。”

“但求笔下有乾坤，一字能教万物荣。”

话音落下，厅外院中的蓝铃花仿佛被触动，竟缓缓绽放开来，淡蓝色的花瓣在阳光下轻轻摇曳，透着一股生机盎然的韵致。

慕容黎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站起身，走到北月面前，认真道：“你这‘诗魂’，倒是与我凌月宗的‘意境道’相得益彰。我慕容黎月，愿收你为亲传弟子，你可愿意？”

北月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亲传弟子？这待遇比他预想的好多了！

他连忙拱手：“弟子北月黎殇，见过师父！”

慕容黎月微微点头：“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凌月宗弟子。清婉，带他去领弟子服和基础心法，明日随我回山。”

“是，长老。”

跟着苏清婉走出正厅，北月还有点晕乎乎的。这就……拜师了？从被各宗门嫌弃的无灵根，成了冷门宗门的亲传弟子？

“北月师弟，恭喜你了。”苏清婉笑着道，“二长老很少收亲传弟子，你可是头一个男弟子呢。”

北月挠挠头，心里却乐开了花。冷门怎么了？亲传弟子哎！以后出去说起来，也是有师门罩着的人了！

他回头看了眼正厅的方向，那位清冷的白衣长老正站在窗前，望着院中的蓝铃花，不知在想些什么。

北月握紧了拳头。

凌月宗是吧？意境道是吧？

等着吧，总有一天，他要让这“冷门”宗门，因为他的诗句，响彻整个黯羽界！

至于那些嫌弃过他的宗门？

呵，到时候让他们哭着喊着来求，他都懒得理！

夕阳透过院中的花树，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北月带着笑意的脸上，也照亮了他脚下这条刚刚铺开的，属于“文修”的修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