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午后阳光温吞吞的,透过木格窗斜斜洒进离鼬小馆,风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大家都懒得出门,索性窝在院子里打理些零碎家务。
将离收拾储物间时,翻出来好几件东西:小念离穿小了却舍不得丢掉的棉马甲、阿飞常披在外头的粗布披风边角磨出了破洞、还有店里待客用的藤编果篮,篮身裂开一道缝隙,已经没法稳稳盛放果子。她把这些物件摆在石桌上,打算趁着清闲动手缝补修缮。
鼬搬来木凳坐在她身侧,先把针线笸箩打开,分门别类理顺棉线、粗针、顶针,又拿过剪刀修剪掉衣物上松散的线头。他平日里拿刀凌厉干脆,捏起细针时动作却格外轻柔,先帮将离把棉线穿进细小针孔,省去她眯眼穿线的麻烦。
小念离搬着矮板凳挨在旁边,小手撑着下巴看得认真,时不时伸手想去触碰彩色棉线,指尖刚碰到丝线,就不小心扯乱了刚理好的线团。乱糟糟的棉线缠成一团,小家伙瞬间手足无措,怯生生地缩回手,抬着小脸等着挨说。将离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拉着他的小手一起慢慢拆解线团,手把手教他分辨各色丝线。
没一会儿,阿飞推门进来蹭暖,一眼看见石桌上待修补的披风,立刻凑了过来。“正好我的披风破了,快帮我补一补,以后蹭饭全靠它挡风。”他说着就要把披风递过去,还自作主张想要挑选花哨的红色棉线来缝补丁。将离拦住他,解释粗布衣裳要用同色系灰线才耐磨耐看,阿飞撇撇嘴,也只好蹲在一旁围观。
他闲不住,看着鼬用顶针推着粗针缝制藤篮,觉得新鲜,伸手就要接过顶针自己尝试。可他手指粗笨,顶针没戴好,针尖直接戳到指尖,疼得他猛地缩回手,倒吸一口凉气,眼眶微微发红,又不好意思大喊大叫,只能鼓着腮帮子小声嘶哈。这副狼狈模样,逗得小念离咯咯直笑。
迪达拉和蝎揣着热茶过来串门,见到众人在修补物件,也停下脚步留下来帮忙。迪达拉嫌弃针线修补太过普通,掏出黏土,打算在披风破洞处捏上小巧飞鸟造型用来遮盖破损,还说这是修补的艺术。他黏土捏得精致,可往粗布上粘贴时总固定不牢,刚贴上没多久就滑落下来,反复试了好几次都不成功,不由得懊恼地挠着头。
蝎则更为务实,拿出随身携带用来修整傀儡丝线的细韧麻线,这种线材结实耐拉扯,很适合修补藤篮。他指尖稳而轻巧,顺着藤条开裂的缝隙来回缠绕捆扎,原本快要散架的果篮,被他修整得牢固如初。小念离凑到跟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声夸赞蝎叔叔手太巧,素来冷淡的蝎唇角微微上扬,还教孩子简单缠绕绳结。
角都照旧准时到访,看到一堆旧物要耗费针线、黏土这些耗材,立马掏出小本子清点,嘴里低声念叨:“新布料、新藤篮花费其实不算高,修补看似省钱,却要耗费大量人力时间,算起来性价比一般。”嘴上不停权衡利弊,身体却很诚实地帮忙捡拾散落的线头、碎石,还把地上凌乱的杂物规整到角落,免得大家修补时被绊倒。
将离专心给小念离修补棉马甲,在磨损的肘部缝上两块厚实的棉布加固,又顺着衣边细细锁边,防止布料继续脱线。鼬帮着阿飞把披风的破洞密缝整齐,针脚均匀规整,比原先还要结实。阿飞披上补好的披风来回踱步,十分满意,转头又和小念离用剩余的棉线,在石板地上缠绕出简易的翻花绳,一大一小玩得不亦乐乎。
大半日过去,破损的物件全部修缮完毕。藤编果篮完好如初,两件衣物补丁平整牢固,迪达拉最终放弃黏土装饰,改用彩线在披风边角绣了简单纹路,也算达成了他想要的艺术效果。
天色慢慢向晚,夕阳把小院影子拉得悠长。将离把修补好的东西收纳妥当,鼬烧了一壶热水,几个人围坐在暖炉边喝热茶。没有惊险的任务,没有忍术对决,只是普通人缝缝补补、收拾零碎家务的平凡午后。
一件旧物,几番针线,老友闲谈嬉闹,家人相守身旁。曾经在战火里肆意杀伐的几个人,如今安于市井琐碎,在一针一线的平淡日常里,体会安稳踏实的人间烟火,便是最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