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田家的客厅里,灯光被调到了最暗的档位。
里包恩已经去处理院子里那些“不速之客”了,虽然这位世界第一杀手嘴上说着要清理现场,但林渊分明看到他把几个倒霉蛋像叠罗汉一样塞进了储藏室,顺便还贴心地给昏迷的刺客们盖上了防尘布。
此刻,客厅里只剩下林渊和泽田纲吉两人。
纲吉抱着膝盖缩在沙发的一角,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那是林渊刚才顺手帮他热的。少年的手还在微微发抖,热气氤氲上升,模糊了他惊魂未定的脸庞。
“那个……林渊先生。”纲吉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声音细若蚊蝇,“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您。如果不是您,我可能已经……”
“已经变成刺猬或者筛子了?”林渊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端着自己那杯重新泡好的热茶,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不用这么客气,毕竟我们也算是‘命运共同体’了。你房间炸了,我家墙壁也会跟着遭殃的。”
纲吉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漩涡:“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我只是个什么都做不好的废柴纲,为什么会有那种可怕的人来杀我?”
林渊轻轻吹了吹茶沫,透过升腾的热气看着眼前这个颓废的少年。
“废柴?”林渊轻笑了一声,“在生物学上,没有任何一个物种是天生无用的。所谓的‘废柴’,往往只是因为还没找到适合自己的土壤,或者……还没被逼到绝境。”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人心:“纲吉,你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是因为你一直在用别人的标准衡量自己。你羡慕那些成绩好的、运动万能的、受人追捧的人。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身上有一种他们都没有的特质?”
纲吉茫然地抬起头:“特质?我有什么特质?除了跌倒得快,大概只有逃跑的速度比较快了吧……”
“是‘温柔’,以及‘包容’。”林渊打断了他,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拥有力量的人很多,但拥有力量却愿意为了保护他人而颤抖的人,很少。刚才那种情况下,你明明怕得要死,第一反应却还是护住了身后的相框——那是你和母亲的照片吧?”
纲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相框碎片,眼眶微微发红。
“里包恩选择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强,而是因为你的‘器量’。”林渊指了指纲吉的心脏位置,“彭格列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首领,更需要一个能让所有指环、所有家族成员都心甘情愿追随的‘核心’。而你,就是那个核心。”
“可是……我真的很害怕。”纲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不想卷入这种打打杀杀的世界,我只想做个普通人,考个普通的高中,找份普通的工作……”
“没有人天生就喜欢战斗。”林渊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我也一样。我曾经也想过,如果能一直喝茶看报,偶尔逗逗邻居家的猫,那该多好。但是,当危险降临到你在乎的人面前时,逃避是没有用的。”
他转过身,背对着月光,身影在地板上拉得很长:“你可以选择继续害怕,这并不丢人。恐惧是人类的本能,它能让你保持清醒。但你要记住,真正的勇气,不是不害怕,而是明明害怕得双腿发抖,却依然选择挡在重要的人身前。”
纲吉呆呆地看着林渊,这番话像是一颗石子,在他死水般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那……我该怎么做?”纲吉握紧了手中的杯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不想再让妈妈担心,也不想再让林渊先生您……还有里包恩帮我收拾烂摊子。”
林渊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很简单。从明天开始,别再把自己当成‘废柴纲’。试着去相信你自己身体里沉睡的力量。至于怎么做……”
他走到纲吉面前,伸出手,轻轻敲了敲少年的额头:“去睡觉。明天早上,我会教你一些‘特别’的晨练方法。既然要当首领,首先得有一副能扛揍的身体,对吧?”
纲吉捂着额头,虽然还是有点疼,但心里那种沉甸甸的恐惧感似乎消散了不少。他看着林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突然觉得,这个总是懒洋洋的邻居,似乎比那个拿着枪的婴儿更让人感到安心。
“是!我会努力的!”纲吉大声回答道,眼神中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很好。”林渊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早点睡吧,少年。今晚的噩梦到此为止,明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
走到门口时,林渊突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纲吉挥了挥手:“对了,刚才那些家伙身上的装备挺值钱的,回头让里包恩折现给你,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了。别客气,这是我作为邻居的一点小心意。”
说完,他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纲吉愣了一会儿,随即苦笑了一声:“那个婴儿杀手会把赃款给我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隔壁那栋已经熄灯的房子。夜风吹过,带着些许凉意,但他却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林渊先生……”纲吉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握紧了拳头,“我也……想要变得像你一样强大啊。”
二楼的阳台上,里包恩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蹲在栏杆上,压了压帽檐,看着林渊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真是个深不可测的家伙啊……”里包恩低声自语,“看来,这次的彭格列继承战,会变得非常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