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雨总是缠人的:细密的雨丝把整座雾山镇泡得柔软潮湿:山间常年不散的白雾顺着溪流漫下来,裹住青瓦白墙,裹住青石板路,也裹住镇子最深处、常年紧闭院门的那栋老木楼林迟归撑着一把褪色的黑伞,站在木楼门口,指尖轻轻抚过斑驳开裂的木门纹路这是她阔别七年的故乡也是她从小到大,拼命想要逃离的地方七年前,十八岁的林迟归背着简单的行囊,顶着满城细碎的流言和家人冰冷的沉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雾镇: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这片常年起雾、压抑窒息的土地,可一纸突如其来的老宅继承遗嘱,将她硬生生拽了回来:雨落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镇上的人都说,雾镇的雾藏怪事,尤其是西山脚下的老木楼,住过的人,要么远走他乡再不回头,要么……彻底消失在浓雾里小时候的林迟归只当是乡人迷信的闲话,可七年在外漂泊,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她总会梦见弥漫无边的白雾,梦见老旧木楼的二楼窗口,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安静地看着她:沉默无声没人知道林雾去了哪里七年前那个大雾封山的清晨,十九岁的林雾出门上山,从此杳无音信。没有留下字条,没有留下踪迹,整个人像是被山间的白雾吞噬得干干净净官府排查数月,毫无头绪,最后只能草草定性为失足坠山、意外失踪只有林迟归不信。她记得那天清晨,姐姐临走前,轻轻抱了抱不安发抖的她,低声说了一句::迟归,等雾散,我就回来:可七年寒暑更迭,雾镇的雾岁岁年年从未散去,她的姐姐:再也没有归来也是从姐姐失踪那天起,家里的一切都变了。父母终日阴郁沉默,将所有的压抑和不甘,尽数倾泻在尚且年幼的林迟归身上。指责、打压、冷暴力成了常态:他们怪她没能留住姐姐,怪她平安长大:怪她活成了家里唯一的孩子这座小镇,这个家,从来没有给过她一丝暖意:只剩下无边的寒凉和自我拉扯的内耗伞沿的雨水滴落:打湿了鞋尖林迟归收回纷乱的思绪,抬手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经年无人居住的潮湿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旧木头、老书卷淡淡的沉香。院落里的青苔爬满石阶,墙角的野草肆意生长,落满灰尘的石桌上,还静静摆着两个褪色的旧瓷杯:是她和姐姐年少时常用的物件七年光阴:物是人非客厅的木桌上,放着律师留下的遗嘱副本,还有一沓尘封的旧资料,是当年姐姐失踪的调查记录林迟归放下伞,弯腰拾起那叠泛黄的纸张薄薄的几页纸,寥寥数语,全部都是“无可疑线索”“排查无果”“意外失踪”的官方定论,潦草、敷衍,草草结案她知道:当年的案子,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敷衍的骗局雾镇的人都在隐瞒什么,沉默什么这里……就在这时,窗外弥漫的白雾忽然浓了几分,彻底遮住了院外的街巷: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朦胧二楼的窗台,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衣料摩擦的声响很轻,很淡:几乎要被雨声盖过林迟归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定二楼昏暗的窗口是风声?还是错觉?七年里无数次的梦魇涌上心头,让她的指尖微微发凉,心跳骤然加快。她向,来敏感,对未知的诡异:这里……无声的窥探……有人或者说:有东西,一直留在这栋楼里: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就在她紧绷心神的瞬间,院门外,传来一道低沉清冽的男声,穿透雨雾,清晰地落在她耳边你终于回来了,林迟归雨雾朦胧的院门处,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他未撑伞,细雨落在漆黑的短发和肩头,眉眼清冷深邃,轮廓利落凌厉,眼底藏着一层经年不散的薄雾:像极了雾镇终年不化的寒凉他身上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衣,袖口挽至小臂,气质沉静疏离: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克制,却又莫名熟悉是沈砚雾镇唯一一个,和她、和姐姐的过往:紧紧纠缠在一起的人也是七年前,唯一劝过她、让她尽早离开雾镇的人七年未见,少年褪去青涩,彻底长成了沉稳淡漠的模样沈砚缓步走进院中,踩过积水的石板路,目光落在她紧绷苍白的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的重量你不该回来的林迟归攥紧手中的旧纸:指尖泛白:声音微微发哑::为什么?沈砚抬眼,望向窗外翻涌不散的白雾,眸色深沉:因为雾镇的秘密: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要寻真相的人包括你:也包括七年前的林雾雨还在下,白雾笼罩整座古旧小镇尘封七年的失踪谜案、全员沉默的小镇:藏在老楼里的隐秘:缠绕两代人的宿命,在这一刻:骤然重启雾未散:人未归而所有被掩埋的真相:终将随着林迟归的归来:一点点: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