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黑帝威倾覆长空的刹那,整座灵羁迷局彻底分崩离析。
漫天碎裂的阵纹如齑粉纷飞,那些蚕食灵脉、锁困生机的黑白灵线,在酆都大帝的至尊阴威之下,尽数蜷缩震颤,转瞬消融殆尽。
阵中心,墨灵越踉跄半步,透支的灵脉缓缓回稳,她抬眸望向天际那道幽暗凛冽的虚影,眼底满是震惊与动容。
而身侧的凌云卿,却骤然身形一晃,猛地单膝跪地。
方才漫长的困阵拉扯,他为护住墨灵越、死守两人最后的立身结界,早已耗尽九成控场灵力。迷局崩碎的瞬间,阵法反噬的余力疯狂倒灌周身,他经脉刺痛发麻,浑身灵气濒临彻底抽空,指尖连站稳的力气都尽数流失。
脸色一瞬惨白如纸,温润眉眼彻底失了神采,身躯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彻底脱力昏厥。
“云卿卿!”墨灵越心头一紧,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臂膀,试图以自身纯灵为他续力。
可她灵力同样损耗惨重,杯水车薪,根本压不住肆意乱窜的阵气反噬。
高空迷雾散尽,狼狈现身的司玄哲见状,死寂的眼底骤然掠过一抹阴狠的侥幸。
酆都阴帝血脉现世,是他此生遇见的唯一天敌,正面抗衡必死无疑。但他看清了眼下残局——傅云深刚破封印,血脉力量初醒,尚且不稳定,短时间内无法彻底锁死战局;而凌云卿灵力枯竭、墨灵越元气大伤,已是强弩之末。
跑,是唯一的生路。
赌,还有翻盘的余地。
司玄哲风衣猎猎翻飞,强行压下体内被帝威震出的内伤,喉间腥甜翻涌却硬生生咽下。他眼底阴桀散尽,只剩极致的忌惮与不甘,死死盯着天际那道幽暗帝影。
“酆都阴帝血脉……万古绝迹的禁忌体质。”
他低声咬牙,字字沉冷,终于彻底明白自己招惹了何等恐怖的存在。
从前所有的算计、试探、垂钓,在至高帝尊血脉面前,都成了可笑的蝼蚁伎俩。
没有半分恋战,司玄哲袖袍猛挥,周身炸开漫天漆黑煞气,以此为掩护,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城郊深山虚空裂隙暴退逃窜。
他速度极致诡谲,只想第一时间脱离战场、收拢暗线、蛰伏蓄力,彻底避开初醒的阴帝锋芒。
长空之上,傅云深幽紫覆瞳,眉心帝纹灼灼发亮,周身黄泉煞气翻涌不息。
初次觉醒的阴帝之力狂躁奔涌在四肢百骸,霸道、冰冷、杀伐无尽,掌控着诸天万阴,可血脉封印沉寂万古,初醒之时力量汹涌难驯,稍有不慎便会失控反噬。
他眸光淡漠凛冽,抬手便欲引动黄泉锁魂术,直接拘杀逃窜的司玄哲。
可指尖幽暗灵光凝聚的瞬间,周身血脉骤然一阵滞涩剧痛,力量出现短暂断层。
初醒帝力,尚且不稳!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司玄哲逃窜的速度暴涨数倍,已然逼近虚空逃生裂隙,眼看便能彻底遁走、销声匿迹。
战局只差一线,便要功亏一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半山私宅之巅,骤然冲起一道横贯天地的煌煌金芒!
不同于阴帝之力的幽暗死寂,这道金光正大光明、浩然磅礴,带着碾压万古的王道气场,如旭日破晓、九鼎临尘,瞬间驱散满城阴冷煞气,与漫天幽暗帝威分庭抗礼!
嗡——!!
天地共振,山河鸣鸣。
一直伫立阵外、稳守全局、牵制所有外部暗线的云卿颜,周身气场轰然剧变。
他素来清冽沉稳、温润包容的气息彻底蜕变,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千古帝王的凛冽锋芒、一统山河的绝对霸气。
周身金色龙纹次第浮现,顺着脖颈、眉眼、手腕流转蔓延,眉心一枚古朴厚重的人皇玉玺纹路,缓缓烙印成型,金光璀璨,万古庄严。
无数尘封的远古记忆、一统八荒的王道之力、镇世驱邪的人皇威能,冲破千年枷锁,轰然现世!
人族至尊,始皇帝皇血脉——彻底觉醒!
阴帝镇万邪,人皇御诸天。
一幽一煌,一冥一世,双帝血脉,同临人间!
云卿颜缓缓抬眸,眸光澄澈锐利,藏着横扫六合、囊括四海的千古帝势,声线不再温润平和,带着穿越万古岁月的威严厚重,响彻整座城池:
“阴邪诡术,祸乱尘寰。”
“朕,御人皇正气,镇世间万煞!”
话音落,漫天煌煌金芒骤然收拢、再骤然迸发!
纯粹的人皇正气天生克制所有阴术邪道、暗阵诡煞,是一切阴私诡计的终极克星。
方才漫天残留的羁灵阵气、四处逃窜的幽暗煞气、萦绕全城的阴毒余韵,在人皇金光之下,瞬间消融殆尽,片甲不存。
濒临灵力抽空、即将脱力倒地的凌云卿,周身枯竭的经脉瞬间被浩然皇气充盈修复,紊乱的灵息顷刻归位,透支的本源灵力飞速回暖,浑身滞涩之感一扫而空。
墨灵越体内躁动的纯灵,也在人皇正气的滋养下彻底安稳,澄澈通透,毫无杂质。
而半空之中,即将遁入裂隙的司玄哲,骤然被无边金芒锁死身形!
人皇气场笼罩四野,方圆千里空间尽数凝固。
他所有遁术、阴功、身法,尽数被王道正气镇压封禁,身形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刺骨的、凌驾一切邪祟的压制力,层层碾压在他周身,让他浑身经脉剧痛,修为寸寸凝滞。
司玄哲瞳孔骤缩,满脸极致的骇然,失声低吼:
“人皇血脉……嬴政之力?!”
万古一帝,始皇帝皇,镇邪、驱阴、定山河、破万法!
是他所有阴术、阵法、底牌的终极克制!
前有酆都阴帝锁魂,后有始皇帝皇镇煞。
他纵横玄门多年,布尽天下诡局,算尽人心软肋,到头来,亲手逼出了两大绝迹万古的至尊血脉。
幽暗黄泉覆长空,煌煌正气镇山河。
双帝临世,穹苍震颤。
司玄哲僵立金黑交织的天地之间,浑身冰冷,彻底坠入前所未有的绝境。
这一刻他终于彻骨明白——
自己赌错了,也输透了。
他垂钓的从不是猎物,是执掌天地、审判众生的万古帝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