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肃清开始

最终，纵火方案被陈牧野直接否决。

理由简单又现实：“学校烧了，明天你们俩怎么正常返校上课？身份不能暴露，任务也得完成。”

众人随即敲定折中方案——制造火灾假象，触发全校疏散警报，借混乱清空普通学生人流，再逐一隐蔽清剿潜藏的异化体。1

新的任务指令即刻下发。

“七夜，你前往女生宿舍与红缨、湘南汇合，那边异化体数量最多，是重灾区。”陈牧野语气笃定，不容置喙，“雨浩，你和冷轩一组，探查清剿男生宿舍区域。”

林七夜眉头瞬间紧锁，第一时间开口反驳：“他跟我一组。”

“女生宿舍战况凶险繁杂，你带着他，必定分心。”陈牧野条理清晰，缓缓劝说，“冷轩擅长远程狙击支援，你负责全域感知定位，你们二人远近配合，刚好互补，是最优搭配。”

他似是看透了林七夜的顾虑，精准补了一句：“你向来最在意他的安危，冷轩沉稳靠谱，能看好他。”

林七夜沉默良久，视线落在神色冷淡的冷轩身上。

冷轩微微颔首，无声应下这份托付。

最终，林七夜的目光落回霍雨浩身上。

薄唇微抿，千言万语的牵挂与担忧，最终只凝作低沉两字：“小心。”

霍雨浩弯眸浅笑，温柔应声：“你也是。”

走廊两端，两人就此分道而行。

林七夜转身奔赴女生宿舍，脚步沉稳，却忍不住频频回头，目光始终追随着少年单薄的身影，不舍之色藏都藏不住。

加密频道内，红缨忍不住开启实时吐槽：“报告队长！七夜和雨浩分开了！快看七夜那一步三回头的样子，舍不得都写脸上了！”

“红缨。”陈牧野语气平淡施压，“任务结束，三千字检讨。”

“凭什么啊？！”

“话多。”

湘南压抑不住的清脆笑声顺着耳麦传来。

冷轩面无表情，抬手直接关掉了吵闹的耳麦频道。

身侧的霍雨浩听得真切，轻声开口，语调温和：“冷轩哥，不用关的，我也想听。”

冷轩脚步微顿，沉默两秒，默默重新打开了耳麦。

下一秒，红缨炸毛的声音瞬间响彻频道：“冷轩！你刚才是不是偷偷关我麦了！我就知道是你！”

霍雨浩唇角笑意浅浅漾开，温柔又软。

男生宿舍楼下，刺耳的火灾警报骤然炸响，穿透整片校园。

急促的预警声让整栋宿舍楼瞬间陷入混乱，无数学生衣衫不整地冲出楼栋，有人裹着被褥，有人趿着拖鞋，抱怨、惊慌、推搡的声响交织一片，乱象丛生。

喧嚣人潮之中，霍雨浩静静立在空地上，墨镜遮住缠满纱布的眼眸，身形清瘦单薄，却稳如静水。

无形无质的精神力悄然铺开，将整片宿舍楼前的所有人尽数囊括，每一缕妖异扭曲的气息，都被他精准捕捉、清晰甄别。

远处高楼制高点，冷轩架起狙击枪，冰冷的瞄准镜牢牢锁定下方涌动的人潮，全程戒备。

耳麦里，霍雨浩的声音平稳沉静，精准无误：“轩哥，正前方三点钟方向，穿红色短袖的男生。”

冷轩即刻调转枪口，瞄准镜聚焦而去。

少年看似与普通学生别无二致，神态自然混迹人群，可眼底瞳孔却是冰冷诡异的竖瞳，藏着蛇妖的异化特征。

“锁定目标。”

“他身上妖气最浓郁，是男生宿舍片区的分体母体。”霍雨浩语气笃定，“击杀他，其余次级异化体将会失去主控，彻底暴露失控。”

低沉枪声骤然响起。

子弹破空而出，精准贯穿眉心。

红短袖少年应声倒地，躯体尚未落地，他周身三名看似正常的学生骤然僵滞。下一秒，皮肉之下蛇鳞疯狂翻涌，骨骼扭曲变形，狰狞的嘶吼声响彻人群。

异化彻底爆发。

“怪物——！”

人群瞬间彻底炸开，惊恐的尖叫、奔逃的脚步声交织一片，所有人疯狂四散奔逃。

混乱之中，霍雨浩骤然动身。

目不能视，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身形流转。

鬼影迷踪步踏碎喧嚣，身姿轻盈如风，在拥挤慌乱的人潮中穿梭躲闪，无半分阻滞。控鹤擒龙随心而动，招式利落干净，精准克制所有异化体。

抬手，扣住异化少年后颈，借力轻甩，将人稳稳扔进灌木丛；

转身，肘击精准命中第二只异化体太阳穴；

侧身抬脚，利落踹翻第三只扑来的怪物，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他语气轻快，半点不见杀伐凝重，扬声轻笑：“将就陪你们活动活动。”

无禁墟，无神域，无超凡异能。

仅凭唐门秘传身法掌法，搭配极致精准的精神感知，便在混乱战场之中游刃有余，碾压一众异化蛇妖。

高楼上的冷轩透过瞄准镜，将少年所有动作尽收眼底，冷淡的眉眼微动，淡淡吐出两字评价：“利索。”

短短片刻，男生宿舍片区潜藏的所有异化子嗣，便被二人默契配合清剿干净。

霍雨浩静静立在风里，微微喘息，耳麦里传来冷轩低沉的询问：“你方才所用的，是什么功法？”

“唐门绝学。”霍雨浩如实应答，语气坦然，“控鹤擒龙，鬼影迷踪步。”

冷轩沉默两秒，认真复盘先前对话：“你说你修习的是灵魂秘法。”

“这便是我的秘法。”霍雨浩理直气壮。

冷轩再度静默两秒，默默消化完这份颠覆认知的答案，最终简单应声：“嗯。”

正当两人准备汇合复盘，一道温润温柔的少年声线忽然从身后响起：“你好，请问这些怪物尸体，可以送给我吗？”

霍雨浩微微转身，凭着精神感知清晰捕捉到来人身影。

少年身姿挺拔，身着干净校服，气质儒雅温和，唯独手上拎着一颗冰冷的人头，极致反差，诡异至极。

“你说什么？”霍雨浩微微错愕。

少年眉眼弯弯，语气平淡得如同闲谈日常：“这些异化体的尸体，我想带回去解剖研究，不知道可不可以？”

冷轩即刻迈步上前，稳稳站在霍雨浩身侧，周身气场瞬间冷沉下来，眼神警惕地锁定陌生少年，戒备十足。

少年从容自我介绍，笑意温和：“你们好，我叫安卿鱼，本校高二学生。”

冷轩目光死死盯着他手中的头颅，语调冰冷：“这是？”

“办公楼里捡到的。”安卿鱼垂眸看了一眼，神色没有丝毫波澜，“应该是被怪物猎杀的死者，伤口断面规整，我想研究一下怪物的咬合力，以及人类颈椎的承压极限。”

霍雨浩沉默片刻，无奈发问：“你除了解剖，还有别的爱好吗？”

安卿鱼认真思索两秒，目光再度落回霍雨浩身上，兴致盎然：“有，我对你们，很感兴趣。”

霍雨浩心头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是……解剖那种感兴趣？”

“是的。”安卿鱼坦然点头，语气真诚无比，“你们出手速度太快，异化体来不及发力便被斩杀。我想观察它们活体状态下的肌肉张力、神经反射、攻击模式。”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眼缠纱布的霍雨浩，好奇追问不止：“你的眼睛看不见，却走位精准、感知超凡，避开所有障碍，远超常人。你依靠什么感知环境？是禁墟吗？如果不是，那是什么能力？”

连串问题接踵而至，温柔的语气里，藏着极致疯狂的探究欲。

霍雨浩默然思索。

眼前的少年，没有半分恶意，却全然脱离普通人的常态。

灾难临头，常人唯求逃命，唯独他孤身游荡校园，捡拾尸骸、执念解剖、窥探异常。

可精神感知铺展开去，安卿鱼身上干净通透，没有半分妖异气息，是纯粹的人类。

一个心智异常、偏爱研究怪物的普通人。

“你是认真的？”霍雨浩再次确认。

“万分认真。”安卿鱼笑意浅浅，“这些异常，很有趣。”

冷轩指尖已然按在武器之上，眼神冷冽。

比起潜藏暗处的蛇妖，这个从容拎着人头、谈吐温和却偏执诡异的少年，更让他心生忌惮。

“别紧张。”安卿鱼察觉到两人的戒备，主动后退半步，态度谦和，“我不会添麻烦。我观察这些校园异常很久了，比你们更了解怪物的习性。”

他轻声提议：“你们需要情报分析，我需要研究样本，我们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吗？”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战场。

林七夜快步驰援抵达，远远便看见五楼阳台的绝境一幕。

一名女生瑟瑟发抖地缩在阳台角落，身后玻璃门轰然碎裂，狰狞的蛇妖躯体盘踞室内，虎视眈眈。

走投无路的女生彻底崩溃，心一横，翻过阳台栏杆，纵身一跃。

沉闷的重物落地声骤然响起。

少女重重砸在水泥地面，身躯抽搐挣扎，气息奄奄，残存的生命力飞速流逝。

林七夜瞳孔骤缩，终究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

滔天怒意与无力感悄然翻涌，沉甸甸压在心头。

即便早已知晓任务必有伤亡，可亲眼目睹无辜之人惨烈殒命，他心底的戾气与怒火依旧疯狂滋生。

他握紧手中长刀，抬眼望向阳台上肆意挑衅的蛇妖，眼神凌厉如霜，转身直冲楼道，一路斩尽沿途零散异化体，刀光凛冽，染尽细碎血痕。

“红缨姐，你没事吧？”林七夜甩去刀身血迹。

“放心。”红缨应答利落，“我这边应付得过来，剩下的残体不多了。”

待男女宿舍两队人马尽数汇合，林七夜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第一时间精准落在霍雨浩身上。

他近乎本能地快步上前，直接从冷轩身侧接过霍雨浩的手臂，指尖轻轻扣住，习惯性上下细细打量三遍，确认少年没有半点磕碰伤痕，心头的紧绷才稍稍褪去。

“没事吧？”七夜低声询问，语气藏着独有的温柔。

霍雨浩轻轻摇头，语气温软：“轩哥配合得特别好，全程很稳，我一点事都没有。”

林七夜抬眼看向冷轩，后者面无表情地点头默认。

视线回落，他才注意到霍雨浩身后的陌生少年，以及对方手中那颗触目惊心的人头。

眉头骤然紧锁，冷声发问：“你是谁？”

安卿鱼笑意温和，从容应答：“你好，我叫安卿鱼，高二学生。”

林七夜目光沉沉，盯着那一颗人头：“这是什么。”

“办公楼捡的。”安卿鱼面不改色。

林七夜沉默一瞬，下意识看向身侧的霍雨浩。

霍雨浩微微摇头，无声示意：此人无恶意，只是性子怪异。

无需多言，林七夜下意识将霍雨浩轻轻往自己身侧带了带，不动声色将人护在身后，独占欲隐晦又直白。

这细微至极的小动作，恰好被一旁的红缨尽收眼底。

她立刻凑到湘南耳边，用气音偷偷打趣：“你看七夜这护食的样子，冷轩安安稳稳带了雨浩一路，他一回来直接截胡，占有欲也太明显了。”

湘南憋着笑低声回：“换谁都吃醋啊，自家宝贝跟别人组队一路，能忍到汇合才上手护着已经很克制了。”

两人窃窃私语的声音极小，却还是被路过的冷轩听了去。

他面无表情掠过二人，淡淡丢下两个字：“无聊。”

可走出三步，他脚步微顿。

沉默两秒，低声补了一句：“……他配合得很好。”

红缨和湘南瞬间愣住，对视一眼，满眼震惊。

“冷轩居然会夸人？！”

“还是专门夸雨浩？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冷轩不曾回头，耳尖那常年冰冷无波的肌肤，悄然染上一层极淡的绯色。

众人随即散开，彻底清查校园各处死角。

教学楼、宿舍、操场逐一排查，除却办公楼残留几只漏网小异化体，整片校园再无蛇妖子嗣的气息。

霍雨浩的感知网始终铺展开去，覆盖着整片校园，不曾有片刻松懈。

“不太对劲。”他眉头微蹙，轻声开口。

冷轩偏头看他：“哪里不对？”

“本体。”霍雨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墨镜边框，“清剿的全是子嗣，蛇妖本体始终没有现身。”

红缨扛着长枪大步走来，闻言插话：“会不会藏在女生宿舍？毕竟感染源头最早出自那边。”

“七夜方才清查完毕，并未发现本体踪迹。”

“难道早就借机逃出校园了？”

众人沉默。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若是本体趁混乱遁走，再想追踪就难如登天。

一旁静静旁听的安卿鱼忽然开口，语气温润却带着笃定：“或许，是你们没有能力识破他的伪装，找不到而已。”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霍雨浩若有所思地点头：“有道理。我一直觉得，这只蛇妖本体从头到尾都伪装成了本校的学生或者老师，潜伏在校园里，从未离开。”

林七夜看向这个笑意温和的陌生少年，眼底戒备未消，却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有理。

“眼下重中之重，是找出本体。”他沉声说。

安卿鱼微微一笑，主动请缨：“我可以帮忙。”

“你？”红缨上下打量他一眼，满眼怀疑，“一个普通学生？”

“普通学生有普通学生的优势。”安卿鱼语气坦然，“我长期在校，清楚谁行为反常、谁无故缺勤、哪片区域频繁失踪、怪物的活动规律是什么。你们需要这些情报，我刚好有。”

众人面面相觑。

霍雨浩沉默片刻，率先开口定论：“他没有异常气息，是纯粹的普通人，但他掌握的信息确实远超正常学生该知晓的范畴。”

红缨依旧狐疑：“你一个普通人，大难临头不逃命，反而主动凑上来帮忙，图什么？”

安卿鱼认真思索两秒，语气真诚直白：“图可以解剖怪物样本。”

全场静默。

红缨 小南嘴角抽搐：“这人……真的没毛病吗？”

“我做过完整自我心理评估。”安卿鱼认真回道，“逻辑清晰，思维正常，无任何精神病症。”

小南瞬间接不上话，下意识往冷轩身边靠了靠。

冷轩面无表情地往前迈了半步，将小南挡在身后，冷眼打量安卿鱼片刻，淡淡定论：“怪胎。”

安卿鱼眉眼弯弯：“谢谢。”

“这不是夸奖。”冷轩冷淡纠正。

“我知道。”他依旧笑意不改，“但我不介意。”

小南从冷轩肩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嘀咕：“他脾气还挺好……”

冷轩头也没回，一只手往后伸，精准地把小南的脑袋按了回去。

霍雨浩站在一旁，听着几人的对话，唇角不自觉轻轻扬起。

目不能视，可他的精神感知能清晰捕捉所有人的气息。

林七夜立在身侧，掌心始终虚拢在他胳膊旁，气息沉稳温柔，满是牵挂；

冷轩立于不远处，气息冷硬内敛，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红缨湘南鲜活热闹，叽叽喳喳，暖意融融；

唯独安卿鱼，气息静如深潭，温和无波，见底却探不到底。

心底悄然掠过一念：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未曾出声，只是微微侧头，精准朝向林七夜的方向，嗓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浅浅的慵懒：“七夜，我饿了。”

林七夜动作微顿，柔声应下：“回去吃。”

“好。”

红缨恰好路过，幽幽调侃一句：“七夜，你家小白菜饿了。”

雨浩微蹙眉头，满心疑惑：“什么白菜？”

红缨早已笑着溜远。

湘南捂着嘴快步跟上，肩膀笑得不停抖动。

冷轩面无表情补刀：“菜农。”

雨浩依旧全然不解。

林七夜垂着脑袋，看不见神情，唯独耳尖，悄悄红透了一片。

不远处的安卿鱼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微笑着轻轻眨眼。

心里默默暗道：

这一队人，真的很有意思。

解剖不成，暂且观察，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