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

今天的天空阴沉沉的，好像在替所有人诉说着上学的烦恼。

即便如此，也不妨碍Santa的好心情。

他和Phuwing相约做伴上学，路上有说有笑。经过学校咖啡馆时，Santa不由自主地朝那边瞟了一眼——好像在张望那个“没关系”先生。

到了教学楼，两人便分别了。

Santa刚踏进教室门，眼神就不自觉地向第一排靠窗角落的位置看去。

这次他没有畏惧。

“早啊。”

Perth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Santa意外的事——他摘下了那副永远挂在耳朵上的白色耳机，眼神直直地注视着Santa。

“早。”

不是敷衍，不是冷淡。那声“早”清清淡淡的，却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进了Santa心里那片平静的湖面。

眼神交汇的那一刻，Perth终于仔仔细细地看清了那个男孩的脸。

高冷如他，竟也会这样认真地看一个人。

而Santa——这个向来勇敢、从不怯场的男孩——在对视的那一秒，耳根悄悄红了。

窗外雨水打在屋檐上，滴滴答答。

像是替谁藏住了心跳的声音。

Santa笑了笑，故作平淡地从Perth座位旁走过去。

实则大脑已经空白了好一会儿了。

他刚坐到座位上，Perth那声“早”就开始在脑中循环播放，还自动配上了那张冷淡又好看的脸。

“我这是怎么了？”Santa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声嘀咕。

还没从心动中缓过来，班主任就进来了。

“Santa，明天有个心理活动，你一会儿叫上几个同学去搬一下活动道具，在学校大厅那边。”

“好的。”幸好嘴比脑子快，否则他还沉浸在那个“早”里面。

Santa喊了班长Pond和同桌Dunk一起，三人前往学校大厅。

雨下得很小，很细。少年们在雨中有说有笑，连空气都是幸福的。

“来吧，干。”看着面前整整两个纸箱子，Pond有模有样地挽起袖子。

“干！”剩下两人齐声答道。

“这箱子有点重，要不我和Dunk先搬这箱大的，你搬这箱小的？”Pond提议。

没等Santa答应，Dunk就先抢答：“我看行。”

两个人默契地点点头，搬起大箱子就走了，留下Santa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也不愣着，俯身搬起小箱子。

走到大厅门口时，Santa停住了脚步。

雨下大了。

要不要冲过去呢？他犹豫着。

正当他准备冲出去的时候——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难道想淋雨吗？”

那个声音。

Santa转过头。Perth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雨水沾湿了他的校服领口，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像是跑过来的。

“我……”话没说完。

“我来拿，你来打伞。”Perth的语气依旧果决，但这一次，不是敷衍，不是疏离。

他淡淡地接过Santa手中的纸箱子，单手抱住，另一只手把伞递了过来。

“谢、谢谢你。”Santa接过伞，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Perth见他这副模样，嘴角动了一下。

——偷笑了一下。

幸好没有被发现。

雨中，两个少年同撑一把伞，静静地听着雨点落下的声音。

“你往这边站点，要不然一会儿淋湿了。”Santa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看向Perth。

Perth“嗯”了一声，往他那边靠近了一点。

两个人的肩膀轻轻碰在一起。

雨声很大。

心跳声更大。

谁都没有再说话。

走到教室门口时，Perth停下脚步，把箱子放下，伸手去接Santa手里的伞。

“到了。”

Santa没有立刻松开。

他攥着伞柄，犹豫了一秒，抬起头看向Perth。

“伞……我放学还你？”

Perth看了他一眼。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不用。”他说。

然后他收回了手，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第一排靠窗角落。

Santa站在原地，看着那把伞。

不用还？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黑色折叠伞，又看了看Perth的背影。

那个人已经坐下了，白色的耳机重新塞回耳朵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Santa注意到——

Perth的耳尖，有一点点红。

他忍不住笑了。

抱着箱子走回座位的时候，Santa把伞轻轻放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不用还的意思……

是想让我明天再打一次招呼吧？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小了。

Santa侧过头，隔着几排座位，看向那个角落。

Perth没看他。

但耳机只戴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