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落雪围炉，糖煨冬安

一夜朔风卷雪，小院尽数覆上皑皑白茫，落尽枯叶的桂树枝桠积满厚雪，窗沿垂着剔透冰棱。屋内炭火噼啪燃着暖意，苏晚饴备好糯米、红糖与黄豆粉，正和丸井文太一同揉着糍粑米团，空气里已经飘起淡淡的生米清甜。

丸井一早避开部内加练跑来小院，指尖沾了不少糯米粉，时不时笨手笨脚蹭到手边，两人说说笑笑，全然没料到院门外忽然传来一串脚步声。

是结束冬日集训的立海主力几人。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柳莲二、仁王雅治、切原赤也训练结束顺路结伴，原本是来找私自翘练的丸井文太，几人站在飘雪的院门之外，望见屋内暖光，便推门进来。

丸井见到同伴骤然一愣，下意识局促地停下手上动作。苏晚饴从前从未与立海众人碰面，并不认得眼前这群少年，见忽然来客，稍稍顿住动作，眉眼带着几分礼貌的生疏。

“文太，训练擅自早退，我们特地过来寻你。”真田面色端正，目光扫过屋内案板与炉火，注意到一旁陌生的少女，话音微微一顿，下意识收敛了严肃的语气。

仁王原本准备打趣丸井，瞥见苏晚饴，也收了玩笑的神色，好奇打量这间满是甜香的小屋；柳莲二顺手翻开随身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默默记下陌生人物与环境；切原好奇探头，被满屋糍粑香气勾得频频张望。幸村率先放缓神态，彬彬有礼微微颔首：“冒昧登门打扰了，我们是文太网球部的同伴，无意间寻到此处。”

丸井连忙擦去手上米面，慌忙介绍：“这是苏晚饴，是……和我一起做点心的朋友。晚饴，他们是我立海大网球部的队友。”

初次碰面，气氛带着浅浅的拘谨。苏晚饴礼貌弯眸致意：“外面风雪大，先进屋避避寒吧，正巧在烤糍粑，等熟了不妨尝尝。”

几人道谢后进屋，冰冷的寒气被屋内炉火与甜意慢慢驱散。立海几人原本只想着带回翘训的丸井，没料到误入一间暖意融融的小院，初见的疏离萦绕在空气里。丸井夹在中间，一边继续按压糍粑生坯，一边断断续续和同伴聊起日常训练，偶尔转头同苏晚饴搭话，一来二去，初见的陌生慢慢消融。

炭火上的糍粑渐渐受热鼓起，外皮烤得焦黄，融化的红糖顺着饼边缓缓流淌，甜香愈发浓郁。苏晚饴用竹筷夹起烤好的糍粑，滚上黄豆粉、铺上蜜红豆，分装进白瓷小盘，挨个递到几人手上。

切原率先咬下一大口，软糯焦香瞬间抚平了初见的局促，眼睛一亮：“太好吃了！没想到会意外吃到这么棒的点心。”

真田细细品尝，素来不苟言笑的神色柔和几分，中肯评价口味；柳尝过后低头在本子上细致记录糍粑用料与口感；仁王慢悠悠吃着点心，时不时随口和丸井闲聊几句网球赛事，借着闲谈慢慢熟络。幸村捧着温热糍粑，目光温和落在两人忙碌的身影上，轻声闲谈秋日的桂花糕，丸井便顺势说起秋日傍晚，和苏晚饴一同择花蒸糕的旧事。

少年们聊起赛场输赢、平日特训，屋内时而响起几声说笑，初见的隔阂在米香与闲谈中一点点散去。丸井看着好友与身边少女相处和睦，耳尖藏着淡淡的红，心底满是欢喜。

不多时盘中糍粑尽数吃完，窗外风雪渐小，天色趋于昏沉。几人不便继续叨扰，起身告辞。临走前幸村礼貌道谢，相约往后春日花开，若有空闲再来登门拜访；切原满心惦记甜点，连连应声附和。

一行人踏着落雪离去，小院重新归于静谧。院门关上，方才喧闹消散，炉火依旧温热。

丸井回身走到苏晚饴身侧，窗外白雪漫天，他想起方才初次引荐的场面，眉眼弯弯：“第一次带队友和你见面，还好没有太尴尬。”

苏晚饴收拾着空瓷碟，笑意浅浅：“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丸井拿出珍藏一整个秋冬的干桂花玻璃罐，暖光落进他透亮眼底：“开春等花开，他们再来做客，我们就做新的桂花糕。春夏秋冬，身边是你，好友相伴，再好不过。”

炉火温存，糖香余绕，落雪轻覆庭院桂木，冬日的温柔，就此妥帖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