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恩师（上）

这一夜，李苒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清晨，长春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王博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见她睁开眼，便放下手机，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刚醒时的低哑

李苒蹭了蹭他的胸口，软软地“嗯”了一声

李苒立刻清醒了，从他怀里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王博看着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啊？”李苒愣了一下

王博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笑意

李苒被他牵着往前走，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眉头微微蹙起，小声嘟囔

王博停下脚步，侧头看她

李苒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又有点心虚

王博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李苒被他看得脸颊发烫，低下头，小声嘟囔

王博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语气笃定

李苒抬起头，看着他眼底那抹温柔而坚定的光，心里忽然就踏实了几分。她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洗漱完，发动车子，十几分钟后车子在一条安静的街道旁停下

王博从后备箱里拿出两盒茶叶和一瓶白酒，李苒则提着一兜水果，两人并肩走进一栋有些年头的老居民楼

楼道里弥漫着淡淡的煤烟味，墙皮有些斑驳，但打扫得很干净

走到三楼，王博在一扇贴着褪了色的“福”字的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

“来了来了！”

门很快被打开，一个头发花白、身材微胖的老头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运动外套，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王博！你小子可算舍得来看我了！”张指导一看到王博，眼睛就亮了，伸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张指导的目光落在李苒身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王博，你小子……老牛吃嫩草啊？”

王博还没来得及开口，张指导又看向李苒，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苒苒？你是我当年最后一批最小的那个，现在才二十二岁啊，你怎么就……”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你俩这年龄差 ”

王博无奈地摸了摸鼻子，任由张指导指着他的鼻子数落

“你小子，我当年怎么教你的？护犊子、带队伍，现在倒好，直接把手伸到小师妹头上了！你也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

王博顺势揽住李苒的腰，笑得一脸坦荡

张指导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憋着笑、脸颊微红的李苒，终究是叹了口气，侧过身子让出一条道：“进来进来！大冷天的，在门口吹什么风”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里摆着一张旧沙发，茶几上放着一个搪瓷茶缸，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老照片

张指导忙着给他们倒茶，嘴里还在嘟囔着

“你师娘今天不在家，不然高低给你们做顿好的。你们也是，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

李苒把水果放在茶几上，乖巧地坐下

张指导摆摆手，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目光越过袅袅升腾的茶雾，落在李苒那张明媚的脸上，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恍惚

“二十二了啊……”他轻声感叹，语气里满是岁月的沧桑与温情，“一晃眼，十五年了”

李苒微微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墙上那些老照片，思绪也仿佛被拉回了遥远的过去

“我还记得你七岁那年”张指导放下茶杯，声音低沉而悠长，“那时候你才到我腰这儿，梳着两个羊角辫，跟个小豆丁似的。你爸妈把你送到我这儿练基本功，你哭得那叫一个惨，鼻涕眼泪全蹭我裤腿上了”

李苒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那时候”张指导转头看向王博，眼底浮现出怀念的笑意“你小子刚转会去了广厦，正好回长春办点事，顺道来看看我。你那时候二十八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王博安静地听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进门的时候，苒苒正坐在垫子上哭。你倒好，连鞋都没换，直接走过去，一把就把那个哭得直打嗝的小丫头抱了起来”张指导比划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你当时还哄她，说‘小师妹别哭了，以后师兄在队里罩着你’。谁能想到，十五年后，你真把这小丫头抱回家，当媳妇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李苒抬起头，看向坐在身旁的王博。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沉稳而温柔的轮廓。

王博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跨越时光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