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天一早，李笑笑是被一阵浓郁的肉香和锅铲碰撞的轻响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才早上七点半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留下一片微凉的余温。

披上王博昨晚搭在椅背上的羊绒开衫，李笑笑趿拉着毛绒拖鞋走出卧室。刚一推开房门，一股混合着酱油、大料和热油的浓烈香气便扑面而来。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餐厅上方的暖黄色吊灯亮着。厨房里更是热火朝天，抽油烟机正全速运转着，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王博穿着那件略显滑稽的粉色小熊围裙，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长筷子，小心翼翼地将一条条裹满面糊的肉段滑进滚烫的油锅里。“滋啦”一声，金黄色的酥肉瞬间在锅里翻滚起来，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这是东北过年餐桌上必不可少的硬菜——锅包肉和炸酥肉。

“王博，你慢点翻，别烫着手。”王爸爸系着围裙，正站在一旁的案板前，双手沾满面粉，熟练地揉着一大块白胖的面团

案板上已经摆满了切好的酸菜丝和调好味的猪肉馅儿，显然是准备包东北人过年最爱吃的酸菜猪肉饺子

王博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听到厨房里的动静，正在客厅里忙活的王妈妈转过身来，看到李笑笑，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上来：“哎呀，笑笑怎么起来了？外面凉，快回屋躺着去！”

李笑笑笑着挽住婆婆的胳膊，目光越过婆婆的肩膀，看向料理台上摆得满满当当的一大堆食材，忍不住愣住了。

除了案板上准备包饺子的面盆和一大盆酸菜馅儿，旁边的流理台上还整齐地码放着几样让她无比眼熟的东西

一小袋洗得干干净净的红枣、一袋泡在清水里的糯米粉，一把投的干净的荠菜，甚至还有一罐颜色暗红、透着浓郁醋香的陈醋

李笑笑指着那袋糯米粉，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王妈妈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得一脸慈祥，“妈知道你们陕西那边过年讲究吃黄米糕、炸油糕，还有酸汤水饺。我昨天特意让你爸跑了两趟早市。等会儿我把糯米面蒸上，给你炸点软糯香甜的油糕解解馋。”

看着婆婆眼角的皱纹和为了照顾她的口味而忙碌的背影，再看看厨房里两个男人笨拙又认真的配合，李笑笑的心里像是被一团温水浸泡着，酸涩又温暖。

她轻声说道，伸手环住了婆婆的腰。

“傻孩子，谢什么。”王妈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和肚子里的两个小宝贝，就是咱们家今年最大的福气。只要你们平平安安的，妈做什么都高兴。”

这时，王博刚好把炸好的酥肉捞出控油，听到外面的动静，转过头来。他看到妻子感动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故意用筷子夹起一块刚出锅、还在滋滋冒油的酥肉，吹了吹热气，走到李笑笑面前

李笑笑就着他的手咬下那一小块，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多汁。她满足地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王博低头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一汪湖水。

她用力点点头，伸手替他擦去额角的一滴汗水

王博顺势握住她的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李笑笑在他怀里蹭了蹭，仰起头冲他甜甜一笑

“行了行了，你们俩就别在这儿腻歪了。”王妈妈笑着打趣，轻轻推了推王博的胳膊，“赶紧去翻你的锅包肉，别糊了。笑笑，你快去洗漱，妈给你温着早饭呢，刚热好，趁热吃才养胃。”

李笑笑乖巧地点点头，转身回了卧室

洗漱台前，镜子里的女人面色红润，眉眼间透着藏不住的喜气。她拧开水龙头，用温水洗了把脸，又慢条斯理地刷完牙，摸完护肤水乳这才重新走出卧室

客厅里，那股混合着肉香和面香的味道更浓了。

王妈妈正站在餐桌旁，手里端着一个白瓷小砂锅。见她出来，连忙招手：“笑笑，快过来坐，小心烫啊。”

李笑笑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王妈妈将砂锅轻轻放在她面前的隔热垫上，掀开锅盖的瞬间，一股浓郁的、带着淡淡米香的甜香扑鼻而来。

里面是一小碗熬得浓稠软糯的红枣小米粥，上面还撒了几粒枸杞和切碎的核桃仁，正冒着袅袅的热气。

旁边的小碟子里，还放着两个剥好的水煮蛋和一小碟清爽的土豆丝

“知道你早上胃口浅，吃不下太油腻的。”王妈妈在她对面坐下，笑着看她，“这小米粥是妈昨晚就泡上的，熬了快两个小时呢，最是养人。你怀着双胎，早上必须吃点热乎的。”

李笑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小米粥熬得绵密起沙，入口即化，红枣的清甜和核桃的香气在舌尖散开，暖洋洋地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舒服得让人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好喝就多喝点。”王妈妈看着她满足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锅里还有呢，不够再添。”

厨房里，王博还在忙着炸最后一锅酥肉，抽油烟机的嗡嗡声和锅铲碰撞的轻响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温暖的交响曲

王爸爸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张红纸，正专心致志地剪着窗花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将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李笑笑一口一口地喝着粥，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动静，看着婆婆慈祥的笑脸和公公专注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