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细作潜踪，流言暗生

域外中转星域，星港悬浮在黯淡虚空之间，往来各族修士络绎不绝。这里是域外与仙界边境的缓冲之地，漂泊散修、小型部族的商队在此交换灵材、传递消息，人流繁杂，鱼龙混杂，恰好是幽寂族细作藏身的绝佳之地。

数名幽寂族修士收敛一身灰雾本源，改换形貌，化作衣衫朴素的域外散修，混在往来人群之中。他们体表的气息经过层层伪装，褪去幽寂族特有的灰雾波动，只剩下寻常修士淡淡的灵气流转，单凭普通神念探查，根本看不出异样。

为首一人化名“灰衍”，看似只是一名修为平平的远域游修，眼底却藏着幽寂族独有的深沉算计。他带着三名同伴，在星港之内游走，静静聆听各族修士闲谈，搜集仙界的各类传闻。

“传闻仙界尊主墨渊，正在万源渊闭关悟道，短时间内不会出关。”

“星隘一战之后，万族联军虽然大胜，但各族之间也有分歧。不少部族觉得此战损耗过大，分配战利品之时有所不公。”

细碎的闲谈传入灰衍耳中，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笑。这正是幽寂族想要看到的突破口。

“仙界万族，看似同心，实则各有私心。”灰衍以神念悄悄传音同伴，“我们不硬闯边境，先留在中转星域，四处散播流言，放大各族之间的矛盾。待嫌隙滋生，万族内部心生隔阂，我们再伺机潜入仙界腹地，探查灵脉大阵的隐秘。”

几人分散开来，各自行动，混迹在不同的修士群落里。他们不编造太过荒诞的假话，而是截取部分真实发生的战事细节，添油加醋，扭曲其中因果。

流言顺着星港的人流慢慢扩散。有人传言，此战缴获的陨星矿材，大多被仙界本土大族私吞，域外归附的小部族分到手的资源寥寥无几；还有传言称，龙君与冰渊长老执掌边境大权，有意扩大家族势力，借机打压弱小万族。

流言如同无形的毒草，在中转星域蔓延，又随着往来商队、游历修士传入仙界边境。

星隘要塞，冰渊长老收到下方巡查修士的禀报，手中握着传讯玉简，眉头微微蹙起。

“近来边境传来不少不实传言，不少归附小族的修士心生疑虑，已经有人前来问询战利品分配之事。”冰渊长老将玉简递到龙君面前，“应当是域外细作暗中挑拨，源头就在中转星域。”

龙君目光扫过玉简记载，周身龙鳞微光一闪，沉声道：“幽寂族果然出手，不兴大军，专以流言离间。若是放任谣言扩散，日积月累，万族之间的信任便会被慢慢消磨。不可直接动用重兵扫荡中转星域，此地部族繁杂，贸然动武，反而会落人口实，正中对方下怀。”

二人召来一众万族主事长老，齐聚议事大殿商议对策。

“分两路应对。第一，派遣可信的各族使者，前往万族各部，当众清点公示此战缴获的全部物资清单，公开分配细则，所有资源登记在册，各族代表共同见证，打消各族疑虑。第二，挑选精通神念甄别、擅长追踪隐匿气息的修士，组成巡查小队，奔赴中转星域，追查散播流言的细作。只抓挑事之人，不牵连无辜商旅与散修，避免激化矛盾。”

众人商议妥当，即刻颁布告示。仙界各地万族聚居之地，张贴物资明细玉简，各族代表共同核验缴获的星核、秘宝，一一核对分配份额。公开透明的清单一出，不少修士心中的疑惑渐渐消解。

同时，一支由各族修士组成的隐秘巡查小队，悄然启程，奔赴中转星域。队伍之中，虫巢使者分出一部分虫丝随行，虫丝对幽寂族独有的本源波动极为敏感，哪怕对方伪装形貌，也能捕捉一丝潜藏的气息。

中转星域星港，灰衍察觉到仙界有修士赶来，却并不慌乱。

“他们来了，不必硬抗。”灰衍神念传音同伴，“流言已经散播出去，目的初步达成。我们分头撤离，一部分人继续留在中转星域潜伏，其余随我寻找机会，随商队混入仙界境内。”

幽寂族细作立刻分散，有的隐匿到星港偏僻的陨石据点，继续暗中散布谣言；灰衍则带着两名同伴，依附一支去往仙界腹地的灵材商队，伪装成商队雇佣的护卫，借着商队通关文书，准备穿过星隘关口，踏入仙界疆域。

星隘关口，值守修士严格核验入境文书，一道道神念扫过商队众人。虫丝在暗中缓缓游走，细细感知每一人的本源气息。

灰衍心中紧绷，全力压制体内幽寂本源，伪装气息平稳无波。值守修士反复探查，并未发现异常，正要放行。可随行的虫丝忽然微微震颤，捕捉到一丝极淡、转瞬即逝的灰雾本源波动。

“留步。”带队的巡查修士抬手拦下商队，目光落在灰衍三人身上，“三位，请单独接受本源核验。”

灰衍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大人，我等只是受聘护卫，不知为何单独查验？”

“例行核查，并无他意。”冰渊长老提前安排的寒系修士上前，指尖一缕玄冥寒气缓缓铺开，“幽寂族的本源，可瞒过普通神念，却逃不过玄冥寒气的探查。”

寒气笼罩灰衍三人周身，伪装的气息在寒冰渗透之下，一层层剥落，淡淡的灰雾从他们体内溢散而出。幽寂族的特征再也无法隐藏。

“被识破了！”灰衍脸色一变，不再伪装，催动灰雾本源想要突围。

虫丝瞬间缠绕而上，牢牢锁住三人四肢，玄冥寒气冻结体内本源，封住他们的力量。幽寂族三名细作，当场被擒。其余潜伏在星港的幽寂族人，见同伴被捕，自知行踪暴露，慌忙四散遁逃，巡查小队立刻分头追击，抓捕大半细作，少数残余之人遁入域外深空，暂时失去踪迹。

消息传入仙界中枢，龙君看着押解回来的幽寂细作，缓缓开口：“抓获的细作，好好审讯，打探幽寂族后续计划。逃脱的残党，继续派深空斥候追踪，不可放松警惕。”

审讯之中，灰衍不肯吐露太多核心谋划，只承认奉命潜入挑拨离间，却闭口不谈幽寂族族长的长远布局。众人明白，幽寂族的谋划远不止散播流言，他们必然还有更深的后手。

万源渊秘境深处，本源雾气翻涌不息。墨渊静坐石台，十二祖巫本源交融已经趋于圆满，道心正在持续沉淀。外界发生的细作潜入、流言风波，通过预警传讯玉送入他的感知之中。

“幽寂族以离间为计，手段阴柔，胜在无声无息。龙君与冰渊长老处置得当，公开物资清单，以透明化解猜忌，又布下查验关卡，擒获细作。”墨渊心中了然，没有中断闭关。

他很清楚，幽寂族一次渗透失败，不会就此放弃。远域灰雾之内，对方还会酝酿新的手段。但此刻，他距离超脱仙帝后期圆满只差最后一层道心壁垒，此刻出关，反而打断多年沉淀。

墨渊收回向外的神念，重新专注悟道。十二祖巫虚影在道府之中缓缓旋转，后土承载万族兴衰，烛龙观时序流转，天吴御八方之风。他体悟万族之间共生、猜忌、征伐、和解的种种大道，将这一场无声谍战的感悟融入道心。

原本细微的道心壁垒，在这份体悟之下，一点点消融。体内本源愈发浑厚，肉身、神魂、法则三者合一，超脱仙帝后期的境界，即将抵达圆满之境。

域外灰雾星域，幽寂圣殿。族长听闻潜入细作大半被捕，仅剩少数残部逃回，面色沉静，并无暴怒。

“一次失败，不足为惧。仙界万族经此一事，防备必然更加严密，明面上渗透已经行不通。”幽寂族长缓缓开口，灰雾在大殿内翻滚，“改变计划，不再派遣修士直接潜入。我们动用星象推演，探查仙界隐匿的灵脉节点，寻找仙界天地道基的薄弱之处。等待墨渊突破境界的关键时刻，寻一处节点暗中扰动，干扰他悟道。”

一众长老闻言，纷纷点头。正面、离间接连受挫，幽寂族打算将目标直接对准正在闭关的墨渊。

无形的杀机，悄然锁定万源渊秘境。仙界边境，巡查队伍持续搜捕漏网细作，万族各部宣讲告示，肃清流言余毒。万源渊之内，墨渊静心悟道，浑然不知，远域幽寂族已经将算计落到自己闭关悟道这件事上。

星海之间，明面上的战火平息，暗处的博弈，却愈发凶险。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