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进退两难，阵底崩纹

西侧星隘，虚空之中硝烟弥漫，毁灭道力撞击大阵的轰鸣不绝于耳。

陨岩族大军连续十余轮猛攻过后，黑色毁灭洪流的威势已经衰减大半。不少陨岩族战士体表的星岩铠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体内本源持续透支，每一次挥拳轰击大阵，身躯都会传来阵阵刺痛。幻雾族铺开的迷雾被光道本源持续冲刷，幻象层层消散，再也无法制造大规模的假象来扰乱守军心神。

陨岩族大将立于阵前，岩石构成的面庞沟壑不断绷紧，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熠熠生辉的万族防御大阵。原本预想的闪电突袭、一举破隘，如今彻底演变成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消耗战。

“再组织一次强攻！集中所有残存力量，冲击大阵核心阵眼！”陨岩族大将沉声怒吼，浑厚的声音在虚空震荡。

剩余的陨岩族修士闻声齐齐催动本源，残存的毁灭之力汇聚一体，化作一道粗壮漆黑的光柱，狠狠砸向防御大阵中央。

轰隆！

阵纹剧烈震颤，无数灵光涟漪向外扩散，驻守阵眼的数名人族阵师气血翻涌，不得不燃烧部分本源维持阵法运转。可大阵依旧稳稳矗立，土道构筑的壁垒岿然不动，水道之力缓缓卸去毁灭光柱的狂暴冲击力。

光柱消散，陨岩族一方士气再跌一截。

幻雾族修士在旁低声劝道：“大将，不能再继续强攻了。将士本源损耗过重，再打下去，这支精锐会尽数折损在此处。陨星古墟传来讯息，接引大阵的阵基裂纹还在扩张，通道越来越不稳定，后续援军很难持续输送过来。”

陨岩族大将心中不甘，却也清楚幻雾族所言属实。他们本就缺少虫噬族的虫群助力，仅凭这一支孤军，根本耗不动万族依托地利构建的防线。

可若是就此撤军，后果同样沉重。为搭建接引大阵，陨岩族耗费了数年开采积攒的高阶陨星矿材，无数族人日夜劳作，甚至还有不少修士在加固阵基时，被失控的毁灭之力反噬陨落。一旦无功而返，族内质疑声四起，陨岩族首领的威望会遭受重创，域外征伐的谋划，彻底化为泡影。

“进退皆是死局。”陨岩族大将低声自语，目光扫过身旁疲惫的族人。

就在敌军主将犹豫不定之时，外围陨星带里，万族三支机动小队再度发起袭扰。狂风卷着碎石呼啸袭来，雷光隐于风内，不断轰击敌军侧翼。陨岩族本就疲惫的阵型，再次被冲击得摇摇欲坠。

星台之上，墨渊透过跨越星海的感知，将星隘战场的一切尽收眼底。六色道域在身周缓缓舒展，六道本源循环不息。

“敌军已经陷入犹豫，强攻无力，撤退不甘。”墨渊轻声开口，身旁负责监控陨星古墟的阵师躬身禀报。

“尊主，陨星古墟那边阵基裂纹加速蔓延，毁灭之力在大阵内部疯狂冲撞。陨岩族每一次开启通道输送兵力，都会进一步损伤阵基。幻雾族已经分出部分人手，返回古墟，尝试稳定阵纹。”

墨渊微微颔首。幻雾族已经察觉到接引大阵濒临临界，不敢将全部力量投入星隘战场，分出人手回去维稳，这会进一步削弱前线大军的幻术掩护能力。

“传令星隘守军，不必主动出击，继续固守大阵。外围机动小队保持袭扰节奏，不与敌军正面死战，持续消耗对方本源。同时传讯古墟潜伏阵师，维持乱虚纹，不要加重扰动，静待大阵自然走向失衡。”

传令灵光破空远去，奔赴星海各处。

星隘战场，幻雾族一部分修士抽身离去，化作灰雾向着陨星古墟方向遁走。留在前线的幻术力量大幅衰减，残存的幻象单薄脆弱，光道灵光一扫便消散无踪。

陨岩族大将见到同伴撤离，心中压力更甚。他清楚，幻雾族已经不看好这场进攻，开始优先保全接引大阵。

“我们没有足够幻术掩护，继续滞留此地，只会被万族大军合围。”一名陨岩族副将上前劝谏，“不如暂且退兵，撤回陨星古墟，依托大阵固守，再重新商议对策。”

陨岩族大将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鸣信号，全军后撤，退回陨星古墟。”

黑色信号光焰在虚空一闪，鏖战许久的陨岩族精锐缓缓收拢阵型，一边释放毁灭之力抵挡机动小队的袭扰，一边向着后方虚空通道方向缓缓撤退。

星隘之上，万族将士见状，有人想要开阵追击，却被驻守的人族大能拦下。

“不可贸然追击，敌军尚有战力，且退路上暗藏毁灭陷阱。尊主有令，守住隘口即可，放他们退回陨星古墟。”

万族大军坚守阵内，只任由外围机动小队远远尾随，监视敌军撤退动向，不主动深入追击。

陨岩族大军一路且战且退，耗费数日，终于全数撤回陨星古墟。

古墟之内，景象愈发凶险。阵基表面裂纹纵横交错，黑色毁灭之力不断从缝隙向外溢出，灼烧周边陨星残骸。赶回的幻雾族修士全力催动本源，以幻术之力包裹阵纹，勉强压制毁灭之力外泄，可治标不治本。

陨岩族首领见到前线大军无功折返，岩石面庞之上满是阴沉。

“星隘没能攻破，兵力损耗惨重，虫噬族拒绝出兵，冰渊族严守中立，如今只剩下你我两族孤军奋战。”幻雾族首领的雾气微微起伏，“接引大阵根基已经濒临极限，再强行维持，随时可能彻底失控自爆。”

陨岩族首领盯着震颤不休的阵基，心中万般不甘，却也明白大势已去。原本宏大的跨域征伐，从拉拢盟友、搭建接引大阵，到星隘一战受挫，一步步落入墨渊布下的棋局之中。

“大阵不能继续维持。”陨岩族首领长叹一声，“强行催动，只会让整片古墟化为毁灭炼狱，我族精锐会尽数陪葬。暂且关闭虚空通道，收敛毁灭之力，收缩兵力，固守陨星古墟，再想后续出路。”

一众陨岩族修士心中黯然，着手收拢力量，准备关闭接引通道。

仙界边境星台，墨渊收到陨岩族关闭虚空通道的消息，六色眸光平静无波。

“敌军退守陨星古墟，主动封闭跨域通道，征伐攻势就此停滞。”

战场的博弈暂时告一段落，可危机并未彻底消散。陨岩、幻雾二族依旧盘踞古墟，手中掌握狂暴的毁灭力量，如同悬在星海之上的一柄利剑。

墨渊盘膝落座，六色道域缓缓铺开。方才星隘一战，毁灭之力与防御道则的硬碰硬、幻术与光道的虚实对抗，一幕幕在识海之中复盘。水火风雷土光六道本源互相印证，不断吸收此战感悟，道基沉淀愈发浑厚。

超脱仙帝中期的修行，便是这般，历经大战，看透异族道则，于攻守之间打磨道心，沉淀底蕴，不急不躁，稳步夯实自身道果。

陨星古墟之内，毁灭之力缓缓收敛，虚空通道缓缓闭合。可阵基深处的裂纹依旧存在，乱虚纹静静蛰伏，持续缓慢侵蚀阵基。陨岩与幻雾两族困守废墟，前路迷茫。茫茫星海，短暂归于平静，可暗流依旧在虚空之下静静涌动，等待下一次变局。

墨渊闭目凝神，沉浸大道感悟之中，静静留意陨星古墟的一举一动，静观困守古墟的域外二族，会做出何种抉择。

（本章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