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北疆内乱，穷途末路

朔风部大军踏上北归故土的路途。

数十万大军士气崩塌，一路向北行军，逃兵络绎不绝。士兵们身心俱疲，粮草极度匮乏，沿途部族村镇早已拒绝供给粮草，军中每日都有士卒因饥饿、伤病倒下，曾经声势浩大的远征大军，如今满目颓败。

中军车辇之内，拓跋烈独坐幽暗车厢，一身战甲尚未卸下，战甲缝隙还凝着早已干透的暗红血迹。

一线天惨败、后方粮仓焚毁、赤焰部背盟、魔界坐视不理，一桩桩一件件压在心头。起兵之前宏图壮志，如今化为一场彻头彻尾的泡影。他心里清楚，踏入朔风领土的那一刻，便是权力动荡的开端。

数日后，残军终于回到朔风王城城外。

王城城门紧闭，城墙上旌旗改换，留守本部的各大长老早已联合掌控王城防务，城门之上，刀枪林立。

一名白发长老立于城头，声音隔着城门遥遥传出。

“拓跋烈！你一意孤行悍然起兵，引得战火燎原，无数朔风子弟埋骨荒原，粮仓焚毁，部族生灵饱受祸乱。你已经不再适合执掌朔风，即刻卸下兵权战甲，束手受审，尚可保全族人不再流血。如若负隅顽抗，我等便召集部族私兵，与你兵戈相见！”

此言一出，拓跋烈麾下残存将士军心再度动摇。

跟随拓跋烈征战归来的将领之中，不少人本就对这场战争满心怨怼，听见城头长老的喊话，一部分人沉默退后，已经不愿再继续为他卖命。

拓跋烈立于战车之上，仰头望着高高的城墙，胸腔之中充斥无尽悲愤。

“我一心想要振兴朔风，挣脱均衡圣殿的桎梏，何错之有！”

“振兴朔风？”城头长老一声长叹，“你勾结魔界，引魔祸祸乱北疆，为一己野心，让整个部族为之陪葬，这便是你口中的振兴！”

双方言语交锋，矛盾彻底摆上台面。拓跋烈手中尚且掌握一部分嫡系精锐，不甘心就此交出权柄，当即下令嫡系部队，强攻王城城门。

王城之外战火再起。

朔风部族内部，骨肉相残，同族兵刃相向。王城城墙之下厮杀四起，到处都是朔风族人的鲜血。大战持续两日，拓跋烈麾下大量非嫡系将士纷纷倒戈投降，嫡系兵力越打越少，大势已去。

王城外围各处朔风领地，各大部族势力纷纷割据自立，互相攻伐抢夺仅剩的粮草资源。曾经统一强盛的朔风部，陷入四分五裂的内乱泥潭。

北疆发生的一切，一道道情报源源不断送入均衡圣殿后山静室。

石室之内七彩道韵悠悠环绕，墨渊安稳静坐。方才完成半步超脱仙帝初期圆满，此刻他不急着冲击中期境界，而是沉下心稳固全部道基，把这一场场战火历练得来的道心感悟，彻底融会贯通。

谍报长老躬身站在一旁，轻声禀报：“尊主，拓跋烈强攻王城失利，嫡系兵力折损严重，被困于王城郊外，进退无路。朔风全境分裂，各部互相厮杀，百姓流离失所。不少朔风小部族派遣使者前来圣殿，祈求我们出兵北疆，安定乱局。”

墨渊缓缓睁开双眼，眸光平静。

“部族内乱，终究是朔风内部之事。我们不可直接大举进军北疆，大军深入，反倒会被魔界抓住机会，趁机大举入侵东荒腹地。”

他抬手轻轻一挥，半空浮现北疆疆域图景。

“传令下去，圣殿派遣文职官员，携带粮草物资前往北疆边境，接纳流离逃难的朔风百姓，开设安置营地，赈济灾民。对北疆各大势力发布圣殿檄文：只要放下刀兵，停止同族厮杀，不再勾结魔界，均衡圣殿可以出面调停纷争，保全各部族存续。若是依旧勾结魔族祸乱故土，圣殿必将兴兵讨伐。”

“另外，暗中吩咐潜伏在北疆的密探，密切监视拓跋烈动向，严防他走投无路之下，彻底倒向魔界，引魔军进入朔风疆域。”

谍报长老接过旨意，躬身退下。

北疆荒原战火未熄，混沌裂隙方向，魔气翻涌不息。

魔界大营之中，主帅收到朔风内乱的详细战报，猩红魔目当中闪过一丝喜色。

“很好，朔风自相残杀，实力持续损耗。拓跋烈穷途末路，已是走投无路。派人暗中派遣使者，秘密前去会见拓跋烈。许给他魔界扶持，只要他甘愿彻底臣服魔界，以朔风全境作为魔界踏入东荒的跳板，魔界便出兵帮他平定北疆内乱，重掌大权。”

一名高阶魔将领下密令，化作一道漆黑魔雾，悄然离开魔界大营，连夜奔赴朔风王城郊外拓跋烈残军营地。

残军大营之中，四周满目萧瑟，帐下嫡系将士死伤大半，粮草即将彻底断绝。拓跋烈坐在军帐之中，满脸疲惫，连日争斗，早已耗尽他所有心力。

就在这时，手下亲兵前来禀报，帐外有神秘来客求见。

魔界密使悄无声息走入大帐，周身黑雾缭绕，不绕弯子，直接把魔界开出的条件尽数道出。

“拓跋首领，如今朔风各部反叛，你已经山穷水尽。归顺魔界，我魔界大军助你扫平叛乱长老，重掌朔风。往后朔风归魔界统辖，你依旧是北疆之主。”

这番话语，让拓跋烈身体微微一颤。

他心中十分清楚，一旦彻底臣服魔界，朔风部名义上得以保全，实则会沦为魔界的傀儡，整片北疆大地，都会被魔气侵染，无数族人终将沦为魔族的牺牲品。当初起兵，他本意是想要挣脱均衡圣殿，振兴部族，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如今会走到这般抉择面前。

归顺魔界，便是引魔入疆，遗祸万世；拒绝魔界，自己麾下残军撑不了多久，最终只会一败涂地，身死名裂。

巨大的抉择煎熬着拓跋烈的内心，大帐之内一片死寂。

魔界密使也不催促，静静等待他的答复。

而魔界密使潜入残军大营这件事，没能逃过圣殿密探的眼睛，一道紧急密讯快马加鞭，飞速传回均衡圣殿。

后山静室，墨渊读完这份急报，神色微微一凝。

“魔界果然想要收纳拓跋烈，把朔风变成入侵东荒的桥头堡。”

若是拓跋烈接受条件，魔界大军便可借着朔风领地长驱直入，无需硬闯一线天要塞，整个北疆会彻底魔化，东荒防线将会出现巨大缺口。

墨渊指尖轻轻敲击石台，思绪飞快盘算对策。

“即刻传两道命令。其一，将魔界暗中招揽拓跋烈的消息，散播到朔风所有部族、拓跋烈麾下残存嫡系将士之中，揭露魔界的狼子野心。其二，派遣一名圣殿长老，带领一小支精锐，赶赴北疆边境，伺机而动。一旦拓跋烈决意投魔，不必顾及伤亡，立刻出手，斩断这一祸根。”

远方九天仙界，云海仙宫之内。

仙界三帝也在关注北疆局势。

“朔风内乱，魔界暗中拉拢拓跋烈，若是魔界借朔风站稳脚跟，魔界势力在东荒大幅扩张，于我仙界日后布局大为不利。”

“静观其变即可，不必现在出手。让魔界与均衡圣殿继续互相消耗，等到双方都伤痕累累，便是我仙界坐收渔利之时。”

无尽虚空深处，那一缕万古阴冷意志缓缓震荡，似乎在欣赏这场人间纷乱，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幽暗之中悄然酝酿。

北疆残军大帐之内，拓跋烈独坐主位，内心挣扎不休，他的抉择，即将牵动整个北疆的命运。

（本章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