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西线魔氛，部族离心

黑水王城，厚重的城墙之上，到处布满漆黑魔纹，淡淡的黑雾顺着纹路不断向外弥漫，整座城池都笼罩在魔性瘴气之中。城内空气浑浊，随处可见黑水部族修士沾染魔性之后双目赤红，性情变得暴戾易怒。

黑水首领端坐大殿高位，神色焦灼不安。

圣殿先前的一番行动，早已让黑水内部民心大乱。底层族人看清高层献祭生灵勾结魔界的真相之后，逃亡从未停止，每一天都有大量普通族人抛弃家园，向着东荒腹地逃亡避难。即便黑水首领下达严苛禁令，大肆派兵四处搜捕阻拦，依旧挡不住族人四散逃离。

就在数日之前，朔风部派来的那一支西进偏师终于抵达黑水王城之外，大军驻扎城外，与黑水守军互为犄角，总算让黑水首领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朔风偏师兵力有限，仅仅只能巩固王城周边防线，广袤的黑水疆域，诸多城镇已经陷入无人管控的混乱状态。

殿外一名魔将身披漆黑战甲，大步走入大殿。魔界数万援军历经长途潜行，已经全数进入黑水领地，大批魔兵分布在王城各处要塞。

魔将居高临下立于大殿中央，猩红的目光扫过黑水一众高层，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魔界大军已至此地。我家主帅有令，命黑水部族调集全部剩余兵力，配合魔军向西境发起攻势，逼迫均衡圣殿拆分一线天要塞守军。”

黑水首领心中一阵纠结。部族本就人心涣散，兵员损耗严重，眼下能够调动的战士已经所剩无几。若是再强行征调族人随军出战，只怕黑水内部会直接爆发内乱。可是他早已和魔界深度绑定，身上烙下魔印，根本不敢违抗魔界的命令。

一番迟疑之后，黑水首领只能咬牙应下：“谨遵魔将大人指令，我即刻下令，征调境内所有青壮年修士集结，随同魔军一同出兵，进犯东荒西境。”

一道道征调命令飞快传遍黑水全境。

本就怨气冲天的黑水部族彻底炸开了锅。

官府的传令使者去往各个村镇，强行抓丁募兵，不论修为高低，但凡青壮年尽数要被强征入伍奔赴战场。无数百姓怨声载道，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不少村镇直接发生哗变，族人手持兵器反抗黑水高层的征召，杀死传令官吏，占据城池，宣布脱离黑水王城的统治，主动派遣使者远赴均衡圣殿，表示愿意归顺。

局势急转直下，黑水领地四分五裂，王城政令已经很难下达至地方。

黑水王城大殿之内，源源不断传来各地叛乱哗变的消息，一份份急报堆放在案上。黑水首领看着手中文书，浑身手脚冰凉，满心惶恐。

一旁魔界魔将见状，面色极为不耐，厉声呵斥：“堂堂一方部族王城，竟然连麾下子民都管束不住！若黑水无法出兵，我魔界大军便独自进攻西境，往后魔界给予黑水的一切支援，尽数断绝。”

听到断绝支援四个字，黑水首领浑身一颤，连忙拱手不断赔罪，又派遣麾下嫡系部队奔赴各地血腥镇压哗变村镇。

杀伐四起，黑水境内战火纷飞，同族互相厮杀，处处哀鸿遍野。

西线边境，魔界数万大军汇合黑水残存嫡系兵力，汇成一股黑潮，朝着东荒西境城关滚滚压来。

西境守关将领火速传信，急报送入均衡圣殿。

消息同样越过戈壁荒原，传到朔风部前线中军大营。

拓跋烈接到西线战报，得知魔界大军已经进驻黑水，即将进攻西境，眼中闪过一丝期许。

“魔界终于出手。只要西线战事吃紧，墨渊必定会从一线天要塞抽调兵力前去支援，到时候便是我大军强攻隘口的最好时机。”拓跋烈站在大营帐外，遥望一线天要塞巍峨城墙，心中已经在等候圣殿守军分兵的消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西线边境战火燃起。魔界大军接连对西境几座城关发起猛攻，魔焰滔天，厮杀震天，城关护山大阵反复震荡，守城将士拼死防御，伤亡不断增加，战况异常惨烈。

西境求援的急报一封接着一封送入均衡圣殿，北疆朔风大军也在不断调动，摆出一副随时准备猛攻要塞的姿态，就等着圣殿防线出现破绽。

然而预想之中从一线天调兵的情况始终没有发生。

墨渊仅仅调动圣殿本部长老与一万精锐奔赴西线支援，一线天要塞的七成卫戍大军，兵力纹丝不动，城墙之上战旗依旧猎猎飘扬，大阵灵光始终鼎盛。

拓跋烈等来这样的结果，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中军大帐之内，一众朔风将领气氛压抑。

“墨渊竟然不肯从要塞分兵！仅仅依靠圣殿本部援兵去西线抵挡魔军。”

“如此一来，魔界西线施压便起不到牵制的作用，我们依旧被死死挡在关外，毫无办法。”

帐下将领议论纷纷，人人心头笼罩一层阴霾。

后方粮道被圣殿游骑反复袭扰，粮草损耗巨大，军中存粮日渐减少；西线魔界出兵却没能达成战略目的；赤焰部依旧隔岸观火，按兵不动，坐看朔风部独自消耗；朔风部族本土内部，反对拓跋烈起兵的声音越来越响亮，不少留守部族长老暗中串联，不断送来书信，恳求拓跋烈罢兵休战。

多重压力叠加，朔风大军的军心，正一点点产生动摇。

拓跋烈紧握双拳，胸膛之中满是焦躁。他很清楚大军耗不起长久对峙，可强攻一线天要塞，又要承受难以估量的死伤。

谋士上前一步，低声献策：“首领，既然强攻行不通，牵制之计失效，不如派遣使者前往赤焰部，许以丰厚地盘与灵矿好处，竭力劝说赤焰王即刻起兵。只要赤焰大军出动，双线施压，墨渊就算再怎么隐忍，也必将顾此失彼。”

拓跋烈沉默许久，缓缓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备下重礼，派遣亲信使者即刻动身前往赤焰王城。”

使者携带密信与奇珍宝物，连夜离开朔风大营，奔赴赤焰部领地。

均衡圣殿后山静室。

墨渊端坐石台，一缕缕超脱本源缓缓融入道基，半步超脱仙帝初期的修行依旧平稳推进。西线厮杀、黑水内乱、朔风派遣使者出使赤焰，各方动态经由谍报网络源源不断汇总至此。

他抬手拿起记载黑水境内哗变叛乱的玉简，眸色平静。

“黑水高层倒行逆施，不顾部族生灵，民心早已散尽，王城统治崩塌只是时间问题。”

谍报长老躬身站在一旁：“尊主，如今黑水诸多村镇主动遣使归附，我们应当如何处置？要不要派遣官员前往接管地方？”

墨渊略微思索，缓缓说道：“可以接纳归附村镇，派人送去粮草物资安抚百姓，但暂时不要派遣大批军队进驻黑水境内。大军一旦深入，便会和魔界、朔风偏师直接爆发大规模会战，正中敌人圈套。只派遣文职官吏，联络当地起义的部族子民，组织民间自卫队伍自保即可。”

“另外密切盯紧赤焰王城，朔风使者抵达之后，赤焰王的每一项举动，都必须第一时间传回圣殿。赤焰部手握数十万大军，他的抉择，足以改变整个北疆战局走向。”

“属下明白。”谍报长老领命退去。

石室重归寂静，阵阵七彩道韵流转周身。

墨渊闭上双眼，心神向内沉淀。外部烽烟不息，内乱外患接踵而至，这般乱世风波，不断打磨他的心境，剔除心中浮躁杂念，道心愈发稳固坚韧。

但他心中也十分清楚，僵局不会永久持续。

拓跋烈求援赤焰王，若是游说成功，赤焰大军挥师参战，东荒就要迎来真正的全面大乱；就算赤焰王继续选择观望，朔风粮草耗尽之后，拓跋烈也极有可能不顾一切，调集全军，对一线天要塞发起亡命猛攻。

混沌裂隙深处，那道万古阴冷的意志，依旧静静俯瞰世间一切，仿佛无论战局走向如何，都在它的预料之中。

窗外晚风呼啸，卷起漫天风云。北疆荒原战鼓不绝，西线城关杀声震天，这场多方博弈，已经走到最微妙的关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