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殿的水晶砖凉得刺骨,苏清晚指尖抠着冰冷的纹路,后脊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
她还活着?
抬眼扫过殿内站得整整齐齐的灵犀阁阁主,每个人脸上都是大战在即的凝重,远处殿门的光影里,男人玄色的衣摆沾着细碎的星尘,正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是墨渊。
苏清晚的心脏猛地一缩,指甲差点掐断在掌心里。
上一世就是在这里,仙境大战爆发前半个时辰,他也是这样走过来,把刻着上古守护印的令牌塞到她手里,说会护她周全。她信了,拼着整个灵犀族的灵力给他做后盾,替他挡了仙境叛军的致命一击,最后换回来的,是他抱着奄奄一息的白月光,亲手把她推下了无回镜。
魂飞魄散的最后一秒,她好像看见他眼睛红得要滴血,手指抖得连站立都不稳。
可笑。
“清晚。”
男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声线还是和记忆里一样冷,只是藏着点她从前从没听出来的沙哑。他摊开掌心,那块泛着暖光的守护令牌安安稳稳躺在那里,纹路和上一世分毫不差。

拿着,大战开始后待在我身后,别乱跑。
周围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灵犀阁的长老们眼睛都看直了。谁不知道这守护令牌是墨渊的本命法器,从来不离身,现在居然要给苏清晚这个无父无母的灵犀族弃子?
苏清晚抬眼,直直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
他好像比记忆里更急一点,指尖都在微颤,见她没接,又把令牌往前递了递。
苏清晚忽然笑了,笑里全是冷意。
仙君怕是搞错了,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弃子,担不起这么贵重的东西。

她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灵犀殿。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静得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墨渊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要。

苏清晚往后退了一步,刻意拉开和他的距离,指尖抵在冰凉的殿柱上,才算压下了胸口翻涌的恨意。
上一世她就是太蠢,把他这点施舍的好当成了全世界,最后落得个全族覆灭,自己魂飞魄散的下场。这一世她就算是死,也不会再沾他半分东西。
#灵犀长老 清晚!你胡说什么呢!墨渊仙君愿意护着你是你的福气!
旁边的长老急得跳脚,不停给她使眼色。现在仙境乱成一团,叛军早就放出话要清理灵犀族的余孽,有墨渊的守护令牌,相当于多了条命啊!
苏清晚没理长老,只是盯着墨渊越来越沉的脸。
我和仙君非亲非故,平白拿这么贵重的东西,不合适。往后仙君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俩划清界限,互不干涉,最好。

这话刚落,她就看见墨渊的脸瞬间白了一层,握着令牌的手指关节捏得泛白,指节上青筋都爆了出来。他眼底的情绪翻得厉害,像是不敢信,又像是疼得狠了,喉结滚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

你要和我划清界限?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周围的人都吓傻了,谁不知道墨渊是仙境出了名的冷心冷情,活了上万年,从来没人见过他这副样子。
苏清晚扯了扯嘴角,干脆把话说得更绝。
是,从此以后,你我就是陌生人。

她话音刚落,就见墨渊手里的守护令牌“咔”的一声,居然裂了一道细纹。
男人红了眼,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她的手腕。苏清晚反应极快,侧身躲开,指尖已经凝了灵力对准他的心口。
仙君自重,别逼我动手。

墨渊的动作顿在半空中,眼睛红得快要滴血,定定看了她好半天,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划清界限?陌生人?
他往前迈了一步,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殿内的水晶灯都开始滋滋作响。

苏清晚,你做梦。

别说你现在还在灵犀阁,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就算整个仙境都与我为敌,我也不会再放开你。
他说着,忽然抬手,指尖泛出刺目的金光,朝着苏清晚的方向就挥了过来。苏清晚心里一紧,刚要催动灵力反抗,就听见殿外突然传来叛军的喊杀声,紧接着,殿门被人猛地撞开,带头的叛军将领举着刀,狞笑的脸出现在门口。
#叛军将领 墨渊,苏清晚,今天你们两个,都得死在这!
苏清晚的心沉了下去。
不对,上一世叛军明明是半个时辰后才到的,怎么现在就来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忽然被人攥住,一股熟悉的暖意顺着皮肤传过来。墨渊把她死死护在身后,玄色的衣摆扫过她的脚踝,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别怕,我在。
苏清晚抬眼,刚好看见叛军手里的淬了毒的长刀,已经朝着墨渊的后背砍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