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夫君夜出,尾随见秘
夜深人静,嵩山绝顶的月色被一层薄云遮掩,只漏下几缕惨淡的光。
沈清辞是被一阵细微的胎动惊醒的。
她睁开眼,习惯性地往身旁摸了摸——空的,被褥已经凉透。
陆怀舟不在。
她撑起身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环顾屋内。他的外袍还在衣架上挂着,靴子也还在榻边,但人确实不见了。沈清辞皱了皱眉,披衣起身,轻轻推开房门。
院中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响动。她正要转身回屋,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沿着游廊快步朝后山方向走去。
是陆怀舟。
他穿着深色的劲装,脚步极轻极快,显然不愿惊动任何人。沈清辞心头一跳,几乎是本能地退回门后,待他走出一段距离,才悄悄跟了上去。
她没有穿鞋,赤足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悄无声息。月光在她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一条无声的蛇,紧紧咬住前方那个男人的背影。
后山有一座废弃的祠堂,据说是百年前一位高僧的闭关之所,后来年久失修,便渐渐荒废了。平日里连弟子们都很少踏足此地,此刻却有隐隐的烛火从破败的窗棂间透出。
陆怀舟在祠堂门前停下脚步,左右张望了一番,推门而入。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绕到祠堂侧面,借着墙角的枯藤攀上了屋顶。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像一只夜行的猫。她趴在冰冷的瓦片上,将耳朵贴近缝隙,屏住了呼吸。
祠堂内的烛火昏黄摇曳,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一个是陆怀舟,另一个——是苏寒衣。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
“你怎么来了?”陆怀舟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苏寒衣冷笑了一声:“我怎么来了?我倒想问问你,为什么还留着她?”
“你这话什么意思?”
“别装糊涂。”苏寒衣往前逼近了一步,“我们说好的,等大典一过,就让她‘意外’身亡。现在大典就在三天后,你却迟迟不动手。陆怀舟,你是不是舍不得她了?”
祠堂内沉默了片刻。
沈清辞趴在屋顶上,指甲不知不觉掐进了掌心的肉里。她没有感觉到疼,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下方那两个人的对话上。
“她还有用。”陆怀舟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司空先生需要她腹中的孩子来激活天机图的完整力量。”
司空先生。
这四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直直扎进沈清辞的心脏。她一直怀疑陆怀舟背后有人,一直猜测那个操纵一切的黑手是谁。现在她终于得到了证实——司空晦。那个她只在传说中听过的名字,那个连她父亲都要忌惮三分的人物。
原来如此。原来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呵。”苏寒衣的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讽刺,“司空先生需要孩子,那你呢?你需要什么?陆怀舟,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没忘。”
“那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
“等孩子出生。”陆怀舟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届时她再无用处,我会亲手了结她。”
“亲手?”苏寒衣的语气忽然变得危险起来,“你是想亲手,还是舍不得让别人动手?”
“苏寒衣。”陆怀舟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苏寒衣忽然笑了,那笑声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带着几分癫狂,“陆怀舟,我等了你三年。三年前你说,只要娶了她,拿到沈家的助力,就能扳倒掌门师兄。我信了。两年前你说,等她怀上孩子,就能用孩子做引子,激活天机图。我又信了。现在孩子快生了,你又跟我说,她还有用。你到底要我等多久?”
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陆怀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比刚才更加冰冷,更加决绝:
“事成之后,她是你的。”
沈清辞趴在屋顶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风停了。虫鸣停了。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停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指甲已经掐破了掌心,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渗出来,滴落在身下的瓦片上,一滴,又一滴。
下面的人又说了些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到他们离开的,只知道当祠堂里的烛火熄灭,脚步声远去之后,她才缓缓从屋顶滑下来。
双脚刚一落地,膝盖就是一软,她连忙扶住墙壁,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什么都吐不出来。
胃里空空如也,就像她的心一样,被掏得干干净净。
她靠着墙根慢慢滑坐下去,仰头望向夜空。月亮不知何时已经完全隐入了云层,天地间一片漆黑,没有星光,没有灯火,什么都没有。
她抬起手,看了看掌心里那几个深深的指甲印,血迹已经凝固了,变成暗红色的半月形。
不疼。
一点都不疼。
她忽然想起出嫁那天,母亲拉着她的手说:“清辞啊,嫁过去以后,凡事多留个心眼。”
她当时笑着说:“娘放心,他会护着我的。”
会护着我。
沈清辞闭上眼,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至极的笑容。
原来所谓的“护着”,就是等到孩子出生,然后亲手了结她。
原来所谓的“夫妻情深”,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而她,就是这场骗局里最可笑的那个傻子。
她睁开眼,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但她必须回去。不能让人发现她来过这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听到了什么。
她还要继续演下去。
演那个一无所知的妻子,演那个沉浸在即将为人母喜悦中的傻女人。
演到孩子出生,演到她再无用处的那一天。
沈清辞擦去嘴角的污渍,拢紧身上的斗篷,一步步往回走。她的脚步很稳,背脊挺得很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是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光。
好的,根据您的要求,我将第二十三章结尾的下章预告重新修改如下:
下章预告
回到房中,沈清辞躺在冰冷的床榻上,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帐顶,一夜无眠。
第二日清晨,她如常起床,梳妆,对镜练习微笑——一遍,两遍,三遍,直到那个笑容看起来足够真诚、足够温暖。
陆怀舟推门进来时,她正在摆放早餐。她抬头,对他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夫君回来了,粥刚熬好,趁热喝吧。”
他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压了下去。
午后,苏寒衣来访。沈清辞亲自为她斟茶,两人言笑晏晏,仿佛亲密无间的师姐妹。
苏寒衣临走时,凑近她耳边,轻声道:“师姐今日气色真好,看来师兄这几日把你照顾得不错。”
沈清辞微笑着回答:“是啊,夫君待我极好。师妹也该早日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才好。”
苏寒衣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转身离去。
她走后,沈清辞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然后慢慢握紧,直到指甲陷进掌心。
心已碎成齑粉,面上却要笑靥如花。
这场戏,她必须演到最后。
第二十四章·心碎无痕,强作笑颜——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