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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现代学生杨岁宁刘彻

六月底的暑气把长安城蒸得发蔫,长乐宫院子里的石榴树叶子打着卷,青果子挂在枝头晒得发烫。廊下的竹席上,杨岁宁坐在一头翻账册,萧沅坐在另一头看书,两个人中间隔着一碟切好的瓜。长安蹲在石榴树底下,手里攥着小铲子,已经蹲了很久,不知道在挖什么。

“你不热?”杨岁宁头也没抬。

“不热。树底下有荫。”长安的声音从树底下传出来,闷闷的。

萧沅翻了一页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又继续看了。她怀孕快两个月了,身形还没什么变化,但整个人比之前懒了一些,坐久了会想躺着,躺着躺着就睡着了。杨岁宁没有催她起来活动,只在每次她打哈欠的时候让人添个靠枕。

书砚从空间里钻出来,蹲在案角翻了翻杨岁宁面前的账册,尾巴晃了两下:“主人,山区的信今天到了,放在书房案头了。”

“一会儿看。”

书砚又缩回去了。长安从树底下钻出来,手里攥着几颗不知道从哪儿挖出来的小石子,举到杨岁宁面前:“娘,这个像不像石榴?”

杨岁宁看了一眼那颗圆溜溜的灰石子,又看了看旁边枝头上挂着的青石榴:“像。”

长安满意地把石子收进口袋,又蹲回树底下去了。萧沅合上书,侧头看了看长安的背影,说了一句:“她倒是安静。”

“她闲不住,但从来不大吵大闹。”杨岁宁说,“就自己找事情做。”

萧沅点了点头,没有再接话。两人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风吹过院子时把石榴树的叶子吹得翻了个面,银绿色的背面在阳光里一闪一闪的。

午后,杨岁宁去了史昭的院子。史昭怀孕快三个月了,身形开始有些变化。她正坐在窗下绣一块新的帕子,针脚比上次慢了一些,但依然整齐。看到杨岁宁进来,她放下针线想起身,被杨岁宁抬手按住了。

“坐你的。”

史昭坐回去了。宫女端了茶来,杨岁宁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环顾了一圈屋里。窗台上多了一盆细叶兰草,叶子修长,绿得沉稳。旁边放着一摞叠好的小衣裳,叠得很整齐,最上面是一件浅蓝色的,针脚细密。

“你自己做的?”杨岁宁问。

“嗯。闲着也是闲着。”

“手艺不错。”

史昭低头看了一眼那摞小衣裳,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接话。杨岁宁坐了一会儿,叮嘱了她两句注意休息,便起身走了。走到院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史昭已经重新拿起针线,低头继续绣了。

傍晚,长安从善堂回来,手里攥着一片石榴叶,进门的时候在院子里停了一下,看了看那棵石榴树,又看了看手里那片叶子,然后跑进书房去了。杨岁宁正在书房里翻山区来的信,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娘,善堂那边今天来了一个小孩,比弗陵还小,走路不稳,摔了一跤。”长安说。

“摔坏了没有?”

“没有,哭了两声就停了。阿福给他抹了药。”

杨岁宁点了点头,继续看信了。长安在书房里转了一圈,又跑出去了。

刘彻那天回来得比平时晚。他进院子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廊下的灯笼刚点上,光晕在石板上晃着。杨岁宁坐在廊下等他,面前摆着一碗还没动的汤。

“今天忙什么?”她问。

“河西的折子。据儿说入夏之后下了几场雨,庄稼长得好,今年秋天收成应该不错。”刘彻在她旁边坐下,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放下。

“那挺好。”杨岁宁靠在廊柱上,仰头看着头顶的灯笼,光透过红纸照下来,把她的侧脸映得微微发暖,“萧沅和史昭都在等。等秋天来,等孩子长大。”

“你在等什么?”

杨岁宁想了想:“等据儿回来。等他看看自己的家。”

刘彻没有接话。他安静地坐着,侧过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石榴树。月色里石榴树的影子铺在地上,枝叶间挂着的青果子像一个个小小的墨团,安安静静地待在夜色里。

长安从偏殿跑出来,手里举着一块小木板,上面画着她今天在善堂看到的场景——几个小孩围着一棵小树,树顶上画了一颗红色的果子。她举着木板站在廊下给杨岁宁看:“娘,这是善堂的树。”

“画得挺好。”

长安咧嘴笑了一下,又跑回去了。偏殿里传来弗陵含混的声音,不知道在喊谁,接着是长安的声音:“别吵,娘在外面呢。”弗陵的声音低了下去,变成了吃吃的笑。

杨岁宁坐在廊下没有动。院子里的风轻轻吹着,把石榴树的叶子吹得响了一阵,又安静下来。夏天正从指缝里慢慢地流过去,秋天还远,但已经在路上了。1

段评

这章读着很舒服,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