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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现代学生杨岁宁刘彻

五月中的一天,刘彻在宣室殿召见了杨岁宁。她进门时看到案上摊着一卷写了一半的旨意,墨迹还没干。刘彻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支笔,见她进来放下笔,没有绕弯子:“朕想把旦儿和胥儿放到你名下。”

杨岁宁走到案边看了一眼那卷旨意——写的是将三皇子刘旦、四皇子刘胥交由西宫皇后杨氏教养,生母李姬每月可探视两次。她看完抬起头:“他们多大了?”

“十六了。同年生的,前后差了三个月。”

“为什么给我?”

刘彻靠在椅背里:“李姬身体不好,管不住这两个。旦儿性子急,胥儿爱玩,前两年在宫里闹过几回,虽说不算大事,但总得有人管着。你那边有善堂,有书坊,有据儿留下的底子,正好让他们跟着学点东西。”

杨岁宁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那两个少年——她见过几次,在宴席上坐得远远的,一个高一些瘦一些,一个壮实一些,都没怎么说过话。

“行。”她说,“先让他们来长乐宫住几天。不合适再说。”

刘彻点了点头,提笔把旨意上最后几个字补完了。

二

旨意当天下午送到了两位皇子的居处,也送到了李姬宫中。

李姬听到消息时正在喝药,一碗黑乎乎的药汁端在手里,听到内侍念完旨意,手停了一下,药碗在嘴边停了一息,然后放下。她用手帕按了按嘴角,问了一句:“陛下让皇后娘娘教养?”

“是。西宫杨皇后。”

李姬没有多说什么,只让内侍退下了。她端着药碗坐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把剩下的半碗喝完了。放下碗的时候她低声说了一句:“跟着她,比跟着我强。”

刘旦接到旨意时正在院中练剑。他十六岁,个子已经抽得很高,手里的木剑舞得虎虎生风。他停下来擦汗时,内侍把旨意念了一遍。他听完,把木剑插回腰间,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问:“现在就去?”

“旨意上写的是明日。”

刘旦把剑收好,转身进屋收拾东西了。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不好。

刘胥那边正在跟几个伴当踢毽子。他比刘旦矮半头,圆脸,笑起来眉眼弯弯的。他接过旨意看了一眼,把毽子往天上一抛,接住了,问:“去长乐宫住?皇后娘娘那边有小孩吧?”

“有四位。”

“那挺好,热闹。”

他收起毽子,跟伴当们打了个招呼,回屋收拾东西去了。

三

第二天上午,刘旦和刘胥来了长乐宫。刘旦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常服,背着包袱,站在门口没有东张西望,而是安静地等着。刘胥在他旁边,包袱挎在肩上,正仰头看长乐宫门楣上的匾额。杨岁宁从廊下走出来时,两人同时行了一礼。

“进来吧。”杨岁宁说,“住处在东偏殿,一人一间。先去放东西,然后过来喝茶。”

两个少年跟着宫女去了东偏殿。刘旦推门进去后很快出来,刘胥磨蹭了一会儿才出来,好像还在研究屋里那个奇怪的木架——是刘彻让人给皇子们做的书架,和长安的小书桌一样,都是新打的。两人走到正殿廊下时,杨岁宁已经在石桌上摆好了茶和点心。长安正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新来的人。

“这是长安,最大的。”杨岁宁说,“后面还有三个小的,平安、长乐、弗陵。你们以后住在这里,不用拘束,但有几条规矩:巳时之前起来读书,午后可以自己安排,晚饭前回来。书坊和善堂那边有事需要帮忙的时候,我会叫人喊你们。不愿意做的事可以说,但说了之后要商量出个结果来。”

刘旦点头:“记住了。”

刘胥也点头:“记住了。”

长安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早上要起来读书的。我每天也读。”

刘旦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刘胥朝她笑了一下:“你读什么?”

“《山海经注》。”

刘胥的笑容收了收,没再说什么。

四

两个少年住下的头三天安安静静的。早上起来读书,午后各自活动,晚饭前回来。刘旦大多数时间在院子里练剑,刘胥喜欢去善堂那边看小孩玩,有时候帮着搬东西,有时候蹲在墙根底下跟那只橘猫晒太阳。

到了第四天,刘旦在晚饭后找到了杨岁宁。他站在廊下等了一会儿,等她从书房出来才开口:“娘娘,我想去河西。听说太子哥哥在那边开了荒地,我想去看看。”

杨岁宁看着他:“你想去多久?”

“秋天回来。”

“行。我跟父皇说一声,派人送你过去。”

刘旦明显愣了一下,他可能以为会被拒绝,没想到杨岁宁答应得这么干脆。他顿了顿,行了一礼:“谢谢娘娘。”

刘胥在旁边听到了,凑过来说:“那我也去。”

杨岁宁看了他一眼:“你去河西做什么?”

“我陪他去。”

“你是陪你哥,还是去玩?”

刘胥想了想:“都有。”

杨岁宁没有反对,也答应了。两个少年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刘旦看了刘胥一眼,没说什么。刘胥朝他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去看善堂那只橘猫今天又跑到哪里去了。

五

临走前几天,李姬来了长乐宫一趟。她身体确实不好,走路有些慢,面色也不太好,但穿戴还是整齐的。杨岁宁请她到廊下坐,让人上了茶。两人隔着一张石桌坐了一会儿,李姬先开口:“旦儿和胥儿在这里,给你添麻烦了。”

“不算麻烦。他们挺安分的。”

“旦儿话少,心里有事不说。胥儿话多,但都是废话。你看着点就行。”

杨岁宁点了点头:“放心。”

李姬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没有再说什么。她坐了一会儿,起身去看两个儿子。刘旦和刘胥在东偏殿门口站着等她,她走过去,先看了看刘旦,又看了看刘胥,最后只说了一句:“听皇后娘娘的话。”

刘旦点了点头。刘胥也应了一声。李姬转身走了。

两个少年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道上。刘旦握着门框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了。刘胥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六

五月底,刘旦和刘胥启程去了河西。长安那天在门口送他们,手里拿着一片石榴叶,塞到刘旦手里:“给太子哥哥带过去。告诉他我种的石榴今年又结花了。”

刘旦看着手里那片叶子,点了点头:“好。”

两人翻身上马,跟着车队走了。马蹄声在清晨的宫道上响了很远。长安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跑回院子里去看弗陵了。

杨岁宁站在廊下,看着那队人马消失在宫道尽头,想起刘彻那天说的话——“旦儿性子急,胥儿爱玩,总得有人管着。”她收回目光,转身进了书房。桌上摊着各书坊送来的账目和山区那边的信,她坐下翻开一卷,继续看了起来。夏初的风从窗外吹进来,把纸页吹得轻轻翻动。1

段评

好有意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