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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现代学生杨岁宁刘彻

杨岁宁在长乐宫住了小半个月,一直没有去椒房殿。

不是不想去,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卫子夫先开口,等自己把姿态摆对。她是新皇后,虽然位份在卫子夫之上,但卫子夫是当了二十多年的皇后,有根基有人心,还有太子和三个公主。她不能贸然闯进去,也不能摆出“我是正宫你是旧人”的架势。

刘彻问过她一次:“不去看看皇后?”

杨岁宁正在翻万卷阁里的书,头也没抬:“去。但不是现在。等她自己想见我的时候,我去才不突兀。”

刘彻没有追问。他的皇后有自己的节奏,他信她。

又过了几天,椒房殿那边来人了——卫子夫身边的大宫女亲自送了一篮新摘的枇杷来,说是皇后娘娘院子里那棵老树结的,今年果子格外甜,请长乐宫的皇后娘娘尝尝鲜。

那篮枇杷黄澄澄的,还带着晨露。

杨岁宁看着那篮枇杷,弯了弯嘴角,对来送果子的宫女说:“回去告诉皇后娘娘,多谢她记挂。我明日去椒房殿看她,当面谢她。”

宫女领命回去了。

杨岁宁拈起一颗枇杷,剥了皮放进嘴里。很甜,甜得不像话。

次日午后,杨岁宁去了椒房殿。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没有穿皇后的大礼服,也没有戴繁重的头饰,只簪了一支白玉簪,一身藕荷色的深衣,外罩一件月白色的纱衣。她不是去示威的,是去串门的。

椒房殿门口早有宫人候着,见她来了,躬身引路。穿过庭院时,杨岁宁看到院子里那棵枇杷树——树冠很大,枝叶繁茂,金黄的果子挂满了枝头,压得树枝弯了腰。

她走进殿内时,卫子夫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那是杨岁宁第一次见到卫子夫——三十多岁的年纪,眉眼温婉,气质端庄,不像李夫人那样明艳锋利,有一种沉静如水的感觉。她穿着一身绛紫色的深衣,发髻上簪着简单的金簪,通身上下没有过多的珠翠,却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杨岁宁看着她,她也看着杨岁宁。

两人对视了一瞬,卫子夫先笑了:“皇后娘娘来了,快请进。”

她的声音温和,语气自然,没有什么“你是新皇后我是旧皇后”的尴尬。杨岁宁心里暗暗点了点头——能当二十多年皇后的人,果然不简单。

“枇杷很好吃。”杨岁宁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我吃了好几个,差点停不下来。”

卫子夫笑了一下:“那棵树是据儿出生那年种的,如今快二十年了。年年结果,年年都甜。”

杨岁宁接过宫女递来的茶,喝了一口。茶是清茶,没有加姜和盐,和她那个世界的茶味道很像。她有些意外,低头看了看茶水。

“喝不惯加了姜和盐的茶?”卫子夫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嗯。”杨岁宁老实承认,“我那个世界,茶就是茶,不加那些。”

卫子夫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你那个世界”是什么。她只是端起自己的茶碗,轻轻吹了一口,然后放下。

殿内安静了一瞬。两个皇后面对面坐着,各自端着茶碗,各有各的心事。

卫子夫先开口了:“长门宫的事,多谢你。”

杨岁宁放下茶碗:“谢我什么?”

“据儿和髆儿住在一起,据儿很开心。”卫子夫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枇杷树上,“他小时候就想要个弟弟陪着玩,现在髆儿去了长门宫,他高兴得跟什么似的。髆儿也高兴,说太子哥哥每天带他读书。”

杨岁宁没有否认这件事跟自己有关。她点了点头:“是我跟陛下提的。兄弟住在一起,感情才会好。离得远了,再亲近的人也生分了。”

卫子夫看着她,目光温和中带着一丝探究:“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据儿和髆儿走得太近了,日后……不好分。”卫子夫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意思很重。

杨岁宁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认真地摇了摇头:“我不担心。他们是兄弟,越亲近越好。日后如果真有什么要分的,有这份情意在,也分得温和些。总比从小到大隔着一道宫墙、彼此不相往来、成年后被人一挑拨就兵戎相见要好。”

卫子夫的手指微微收紧了茶碗的边缘,但没有说话。

杨岁宁接着说:“陛下让他们住在一起,不是为了把谁捆住,是为了让他们以后有商有量。一家人,关起门来什么都能说,总比隔着宫墙互相猜忌强。”

卫子夫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松开茶碗,抬起头,看着杨岁宁,目光里有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警惕,不是试探,是一种带着温度的认可。

“你说得对。”卫子夫轻声说,“一家人,关起门来什么都能说。”

杨岁宁弯了弯嘴角,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香在唇齿间散开,温润而绵长。

卫子夫带着杨岁宁去了椒房殿后面的小花园。

花园不大,但种满了各色花草——兰草、芍药、菊花,还有几丛杨岁宁叫不出名字的紫色小花。花园中间有一方小池,池水清澈,几条锦鲤在水底慢悠悠地游着。

“我平时没什么事,就在这里种种花。”卫子夫在池边的石凳上坐下,“据儿小时候最爱在这里抓鱼,有一次掉进池子里,浑身湿透,被陛下罚抄了三天书。”

杨岁宁在她旁边坐下,想象着年幼的刘据掉进池子里的画面,忍不住笑了:“那他后来还抓吗?”

“抓。但会先脱了鞋袜再下水。”卫子夫说着自己也笑了,“这孩子,死心眼,认准的事一定要做。”

两人并肩坐在池边,看着水里的锦鲤在阳光下游来游去。春日的风穿过花园,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温温软软的。

“你几岁了?”卫子夫忽然问。

“十五。”

卫子夫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些复杂:“十五岁……比据儿还小三岁。陛下倒是……”

她没有把话说完。

杨岁宁知道她想说什么——刘彻四十九,她十五,差了两代人的年纪。她也不避讳这个话题,大大方方地说:“我知道差距大。但感情这种事,跟年纪没关系。”

卫子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也是。”

她顿了顿,又问:“你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杨岁宁想了想,决定说一点:“很热闹。人很多,东西也很多。大家不用马车,不用写信,很多东西都和这里不一样。”

“那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卫子夫问,“你那个世界那么好,为什么要来这个什么都不如你的地方?”

杨岁宁想了一会儿。

“因为这里有一个人接住了我。”她说,“我落下来的时候,他接住了。我本来可以去别的地方,去别的朝代,去别的什么人身边,但我掉进了他怀里。既然掉进来了,我就不想走了。”

卫子夫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容里有一种杨岁宁看不太懂的释然。

“怪不得陛下那么喜欢你。”卫子夫轻声说,“你说话的样子,就像什么都没在怕。”

杨岁宁弯了弯嘴角:“怕的。但怕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不如把怕的功夫省下来,做点实在的事。”

杨岁宁从椒房殿出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她走得很慢,路过长门宫的时候停了一下——院子里传来几个孩子的声音,刘据在教刘髆写字,三个公主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讨论什么。笑声透过院墙传出来,轻快得像春天的风。

她听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打扰,继续往前走。

回到长乐宫时,刘彻已经在殿内等着了。他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卷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去椒房殿了?”

“嗯。”杨岁宁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自然而然地靠进他怀里,“卫皇后人挺好的。”

“朕知道。”刘彻放下书卷,伸手揽住她的肩,“她当皇后二十多年,后宫从未出过大乱子。这一点,朕一直记着。”

杨岁宁靠在他怀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想护着他们。”

刘彻低头看她:“护着谁?”

“卫皇后和太子。”杨岁宁的声音不高,但很认真,“还有三个公主。我不想他们以后出事。”

刘彻沉默了一瞬。他知道她说的“出事”是什么——万卷阁里那些书,他看过一些。他看到了巫蛊之祸的记载,看到了卫子夫和刘据的结局。她穿越时空来告诉他这些,现在又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改变那个未来。

“好。”他说,声音沉沉的,“朕和你一起护着。”

杨岁宁把脸埋进他胸口,闭上眼睛。

长乐宫的夜色很安静,院外的蛙鸣断断续续。灵泉空间在她体内安静地旋转着,万卷阁中的书卷微微发光。那些关于未来的记载,正在被一步步改写。

天幕之外

【叶罗丽仙境。】

王默趴在草地上,眼睛亮晶晶的:“她们见面了!卫子夫和杨岁宁见面了!好温柔的画面啊……”

罗丽坐在她肩膀上:“卫子夫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温柔又有分寸。她没有敌意,也没有刻意亲近,就是很自然地聊天。这样的相处方式,反而最舒服。”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杨岁宁说‘我想护着他们’,这句话分量很重。她知道巫蛊之祸的未来,现在她是在用自己的方法改变历史。不只是告诉刘彻,还要亲自守护卫子夫和太子。”

“而且她说‘一家人关起门来什么都能说’的时候,卫子夫的眼睛亮了一下。”舒言补充道,“这句话打动了卫子夫。对卫子夫来说,她最担心的不是自己,是太子的未来。杨岁宁给她的,是一份承诺。”

建鹏从树上探出头:“枇杷那个细节我喜欢。卫子夫送枇杷,杨岁宁回访。用一篮子水果开头,比什么都自然。”

齐娜小声说:“她们俩坐在池边聊天的那段,真的好好看。两个皇后,一个沉稳如水,一个灵动如光,但能说到一起去。”

辛灵仙子站在净水湖畔,目光温柔地看着天幕上两个并肩而坐的皇后:“一个‘护’字,千金不换。杨岁宁说要护着卫子夫和太子的时候,长门宫的笑声还在院子里回荡。这一章,说的是善意的开始。”

天幕中央缓缓浮现一行金色大字——

【第十二章预告:长安月】

王默眨眨眼:“长安月?是要写中秋节吗?”

天幕上的金色大字缓缓消散,画面定格在长乐宫庭院里并肩而立的两个人身上。月光铺满了院子,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摇晃。

夜风拂过净水湖,湖水泛起细碎的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