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清醒的选择

那天夜里，苏锦安没有睡好。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头顶的房梁，把来京城这两个月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陈玄青。陈彦允。

两个姓陈的，都出自陈家，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深沉似海。一个会在宴席上替她挡酒递花，一个只会说“茶凉了，莫怪”。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是苏锦安。十三岁替寡母打理铺面，十五岁掌管苏家织坊对外交涉，在商场上练就了一身识人辨事的本事。什么样的男人她没见过？金陵城里想娶她的公子哥能从秦淮河排到夫子庙。那些人看她的眼神，要么是“你长得不错”，要么是“你家织坊不错”，都带着一股让她不舒服的打量。

陈玄青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他看她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人”。

但苏锦安太清楚了——心动是一回事，行动是另一回事。她可以允许自己心动一瞬，但她绝不允许自己因为这一瞬的心动，做出任何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她不想要高门大户里的荣华富贵，不想要世子夫人的头衔，不想要为了一个“还不错”的男人把自己塞进一个不想要的壳子里。她要的是自己的铺子、自己的账本、自己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自由。

陈玄青很好。

但她不想为了一个“很好”的人，放弃自己的路。

窗外不知道谁家的更夫敲了三更，苏锦安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起床洗漱，换好衣裳，让伙计把窗台上那瓶枯萎的金菊拿出去扔了。

“姑娘，这花不要了？”伙计问。

“不要了。”她说，“换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