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墓穴的光线昏昏暗暗的。
我第一次走进去的时候,只觉得冷。
石壁上渗着细密的水珠,油灯在铁架上晃着,光在石面上投出一片阴影。
不久前。
带路的猎人把我领到登记处,我在一张单子上写了名字,领了制服和一条银白的项链,其中还有一枚小小的金属挂坠。横宽正面刻着两条极细的线,交汇成十字架的形状。
另外还有两颗闪光弹。但是现在不能给我。
那人说:“戴好,别丢了。”
那时候我还没见过罗兰。
过了几天,我在巴黎圣母院旁边站着,不知道该往哪去,手里攥着一张任务分配单。走廊那头有脚步声过来。一个穿白色披风的人快步走近,金色短发,绿眼睛,在昏暗中异常闪亮。
他看到我手里的单子,步子拐了一下,直接走到我面前。
“新人?”
“嗯。”
“太好了,我们这边正缺人。”他笑了一下,语气明亮,“我是罗兰。你叫什么?”
“路卡斯。”
“路卡斯。”他重复了一遍,“记住了。你跟我来,今天正好有个任务。”
他转身走在前面,白色披风的下摆在他行走时轻轻摆动。通道很长,岔路很多,但他几乎没有停下来辨认方向。偶尔走到路口,他会抬头看一眼墙面上方,然后继续走。
“真是抱歉了,我方向感不太好,”,他边走边说,“所以留了点记号。。”
我应了一声。他也没再多说。
那天的任务不难。我跟着他的小队处理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站在教堂门口的台阶上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嗒响了几声。暮色里他的金发被染成暖橙色。
“辛苦了!跟得不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下次还叫你。”
然后他挥了挥手,走进去了。后来我经常跟着他出任务。
地下墓穴的通道走了很多遍,我们的任务有时很简单,只是巡查而已。罗兰走在前面,我虽然不明白罗兰为什么只带我一个人,但我还是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
但偶尔任务结束得早,他会在食堂端着盘子坐到我对面,一边慢慢吃一边笑着对我说“你今天干的不错”。
有一回任务结束之后,他没有立刻走。站在教堂侧门的走廊里,看了一眼外面的暮色。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远处的屋顶上落着一层薄薄的夕光。
“你觉得夕阳怎么样?”他说。
“很漂亮。你呢?”
他笑了一下。“我也是这么觉得。”
回到家的时候,露娜还没睡。她坐在桌边翻菜谱,灯放在她手边,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
“回来了?”
“嗯。”
我把制服换下来搭在椅背上,坐到她对面。她给我倒了一杯茶,茶水是深琥珀色的,冒着热气。
“今天怎么样?”
“跟着罗兰出任务。没什么大事。”
她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过了一会儿她放下书,站起来走进走廊,过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里托着一柄剑。
黑色剑鞘,银色金属配件,剑格上嵌着一颗很小的暗蓝色石头。她把剑递过来。
“你该有一把像样的剑了。”
我接过来,拔剑出鞘。剑身在灯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剑格上那颗暗蓝色的石头安安静静的。
“……哪来的?”
“你别管哪来的啦~”
我看了她一眼。她站在我面前,目光落在那把剑上,又移开。
“谢谢了,露娜。”
月光落在银白色的剑身上,泛起淡淡的蓝色涟漪。
“你当猎人这件事,”她开口,没有抬头,“我不会拦你。”
“想去就去。回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