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拍在杂役房的破门板上,苏清晚正蹲在地上搓衣服,木盆里泡了足足二十多件外门弟子的外袍,水凉得刺骨,她指尖冻得通红,指节上还裂着几道细口子。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穿青灰色外门弟子服的赵虎拎着个布包晃进来,胳膊一甩,布包“啪”得砸在苏清晚脚边,脏污的袜子滚了一地,还带着酸臭味。

喂,杂役,把这些也洗了,明天我要穿,洗不干净仔细你的皮。
苏清晚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伸手把散在地上的袜子捡起来丢进木盆里。
赵虎见她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更觉得这人好欺负,抬脚就往她放着干面饼的石桌上踹,半块啃了一半的饼滚到泥水里,沾了厚厚一层灰。

还有,后山的灵田今天该翻了,下午我去检查,要是没翻完,你这个月的月钱就别想领了。
旁边打杂的王婶看得直皱眉,等赵虎走了才凑过来,从怀里摸出半块麦饼塞给苏清晚。

姑娘,你这也太能忍了,他这明显是故意刁难你,那三亩灵田就是壮劳力也得干三天,一下午哪能翻完啊。
没事,能做完。

苏清晚拍了拍手上的泥,咬了一口麦饼,甜香味散开在舌尖。她闭关百年出来,肉身确实弱了点,这点小活算什么,当年她凭一己之力开山建宗的时候,这帮人的太爷爷都还没出生呢。
吃完饼她拎着锄头往后山走,刚转过拐角就看见两个外门仆役靠在树边聊天,看见她过来,故意往路中间站,伸着腿绊她。
苏清晚脚步没停,硬生生从他们俩中间穿过去,其中一个仆役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我靠,你个杂役敢撞我?活腻歪了是吧!

跟她废什么话,上次她扫宗门大殿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李师兄的玉佩,李师兄罚她三个月没领月钱,我看她就是骨头痒,欠揍。
俩人说着就撸袖子要上来,苏清晚握着锄头站在原地,眼皮都没抬。
我劝你们最好别动手。


哟,还敢顶嘴?我今天非得教训你不可!
仆役甲的拳头刚挥到半空中,就被突然出现的外门执事张磊喝住,张磊皱着眉扫了他们俩一眼,又看向苏清晚,眼神里满是不屑。
#张磊 吵什么吵?后山的灵田等着浇灵泉呢,苏清晚,你赶紧去把水闸打开,误了灵谷的收成,你担待得起吗?
两个仆役见状也不敢再闹,狠狠瞪了苏清晚一眼就溜了。
苏清晚没应声,转身往水闸的方向走,张磊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
#张磊 什么玩意儿,要不是看你长得还有两分姿色,早把你赶下山了,真以为宗门养闲人呢。
水闸在山涧最里面,年久失修,转轮早就锈死了,以前每次开闸都得三四个人一起使劲,张磊摆明了就是故意为难她。
苏清晚走到闸边,指尖轻轻搭在锈迹斑斑的转轮上,微微一用力。
“咔哒”一声,锈死的转轮直接转了一圈,清澈的灵泉顺着沟渠哗哗地往灵田流去,她拍了拍手上的锈屑,刚要走,就听见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说话声。
#李铭 张执事放心,这次的事绝对不会露馅,那批私卖的灵矿我已经联系好买家了,等钱到手,少不了你的好处。
#张磊 还是李师兄聪明,反正宗门查账都是走个过场,谁会注意到少了那点灵矿,到时候咱们推到那个杂役苏清晚身上就行,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就算被冤死也没人替她出头。
苏清晚靠在树后,挑了挑眉。
合着这俩人还想把黑锅往她身上扣?
她正想着,兜里的传讯符突然亮了,是宗门禁地那边发来的警讯,她百年前埋下的镇宗灵石被人动了。
苏清晚眼神冷了下来,转身就往山下走,刚到杂役院门口,就看见赵虎带着刚才那两个仆役堵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个被打破的青花瓶,地上撒了一地碎瓷片。

苏清晚!你好大的胆子,敢偷李师兄珍藏的青玉瓶,今天我非把你扭去执法堂不可!
苏清晚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又抬眼看向赵虎身后,张磊和李铭正站在不远处的墙根下,抱着胳膊看戏,嘴角还带着得意的笑。
你说这瓶子是我偷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整个杂役院就你一个人住在这,刚才就你不在,不是你偷的难道是它自己长脚跑了?我告诉你,这瓶子可是上品灵器,你就是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赵虎说着就伸手要抓苏清晚的胳膊,指尖还没碰到她的衣袖,就被苏清晚反手扣住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赵虎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杂役院。
苏清晚松开手,赵虎抱着断了的手腕蹲在地上疼得直打滚,旁边的两个仆役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
不远处的李铭脸色一沉,快步走过来,抬手就祭出自己的本命飞剑,剑尖直指苏清晚的眉心。
#李铭 好你个刁奴,偷东西还敢伤人,我今天就废了你的灵根,逐你出宗门!
飞剑带着凌厉的劲风迎面而来,苏清晚站在原地没动,只轻轻抬手,食指和中指一夹,就把那把品阶不低的本命飞剑稳稳夹在了指尖。
李铭脸色骤变,刚要催动灵力召回飞剑,就看见苏清晚指尖微微用力。
“砰”的一声,那把被李铭温养了十年的本命飞剑,直接碎成了齑粉。
李铭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瞪着眼睛看着苏清晚,满脸的不可置信。
#李铭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清晚拍了拍手上的碎渣,抬眼扫过刚闻讯赶来、站在院门口目瞪口呆的一众外门弟子,还有脸色煞白的张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是什么人?

她抬步往前走了一步,周身属于化神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散开,院门口的弟子们“噗通噗通”跪了一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去叫你们宗主过来,就说闭关百年的苏清晚,回来清账了。

话音刚落,远处天边突然传来一阵灵力波动,三道穿着长老服的身影御剑而来,为首的大长老看见苏清晚,瞳孔骤缩,连剑都握不稳了,直接从剑上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