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雨停,天刚擦亮,空气湿漉漉的清新。
昨夜的大雨彻底歇了,院里地面干净发亮,墙角几株野草缀着晶莹的水珠。
黄凯手和膝盖的伤口还没好利索,便老老实实没有出门。
白帆醒得早,靠在床头揉着肚子,看着身旁熟睡的男人。
往日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进山,今日因为受伤终于能好好歇一歇。晨光透过窗纸浅浅落进来,落在他清俊的眉眼上,格外安稳。
没一会儿,黄凯缓缓睁眼,一醒来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身侧的人。
“醒啦?”他声音沙哑温柔。
白帆点点头,轻轻摸了摸他包扎好的手背:“伤口疼不疼?”
“不疼,早就不疼了。”黄凯顺势侧身,小心翼翼不压到她,“昨天让你担心坏了。”
“知道就好。”白帆浅浅嗔他一句,眼底却满是温柔,“今天不许干活、不许上山,乖乖在家休养。”
“听媳妇的。”黄凯笑得温顺。
两人起身,院里安安静静,婆婆早起去隔壁串门唠嗑了,家里只剩他们二人。
白帆身子笨重,动作慢了许多,慢慢挪到灶台边准备烧水。
黄凯见状立刻上前拦住她:“别动,我来。你乖乖坐着就行。”
他虽然手不方便,一只手却也麻利生火、添柴、烧水。
白帆坐在小凳上,托着腮静静看他。
阳光一点点升高,洒进小院。
烧好热水,黄凯给她倒了一杯温温的糖水,递到她手里:“喝点甜的,补补气血。”
白帆小口喝着,甜意顺着舌尖暖到心底。
随后黄凯搬来书桌,坐在屋檐下翻高考复习资料。
雨后的风凉凉的,吹得书页轻轻翻动。
白帆就在一旁做针线,缝着给三个小宝宝准备的小布袜、小肚兜。
一静一动,岁月温柔至极。
偶尔黄凯抬头,看她低头认真的模样,眉眼柔软,心里满是踏实。
“帆帆。”
“嗯?”她抬头看他。
“有你真好。”黄凯轻声道。
白帆耳尖微微泛红,低下头继续缝针线,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临近中午,婆婆回来了,手里拎着一把新鲜青菜,还带了两个邻居给的土鸡蛋。
“今天不上山呀?”婆婆看着黄凯。
“手伤着,帆帆不让去。”黄凯老老实实回话。
婆婆笑:“该歇歇了,你天天拼命挣,现在日子够好了。帆帆怀着三宝,你平安,比啥都强。”
中午简单做饭,黄凯单手帮忙洗菜,白帆坐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叮嘱他小心伤口。
午饭清淡可口,鸡蛋炒青菜、一碗热汤。
吃饭时,黄凯习惯性给白帆夹菜,每一口都挑软嫩好消化的。
白帆看着他笨拙却细心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饭后,阳光正好,不晒不燥。
黄凯扶着白帆在院里慢慢散步。
四个月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走几步就容易累。
他一路稳稳扶着她的腰,走得极慢。
“累不累?累了我们就回去坐。”
“不累,今天天气好,想多走走。”白帆轻轻晃着他的手臂,“以后等孩子出生,我们一家三口、不对,一家五口,每天都这样散步好不好?”
黄凯心头一震,低头看向她温柔含笑的脸,郑重点头:
“好。一辈子都这样。”
风轻轻吹过小院,岁月静好,安稳无忧。
前世所有的颠沛、遗憾、痛苦,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他终于守到了他的姑娘,守到了他完整温暖的家。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生活安稳幸福,女主身心状态极佳,三胞胎发育健康,人生圆满进度大幅提升!】
傍晚的风还带着雨后的湿凉,白帆跟着黄凯在院里慢悠悠散完步,回屋时只觉小腹隐隐坠涨,酸软无力。
她起初只当是怀三胞胎身子负担重,累着了,便没敢吭声,乖乖靠着炕边坐下,想缓一缓就好。
可没过片刻,一阵尖锐的坠痛猛地攥住小腹,骤然袭来。
白帆脸色瞬间煞白,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双手死死捂住隆起的肚子,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帆帆?怎么了?”
一旁正收拾书本的黄凯余光瞥见她不对劲,心头猛地一紧,瞬间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冲过来。
他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指尖触到她冰凉颤抖的手,再看她毫无血色的脸,瞳孔骤然一缩。
“肚子……好疼……”白帆咬着唇,声音发颤,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水雾,“下坠得厉害……孩子……”
短短几个字,吓得黄凯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他再也顾不上手上未愈的伤口,一把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得极致,生怕颠簸伤到腹中小家伙。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慌乱紧绷:“别怕,别怕,我马上带你去卫生院,不会有事的。”
婆婆闻声慌慌张张跑进来,看见白帆惨白的脸色,当即吓得手足无措,连忙抓上钱和布包,跟着一路小跑。
暮色沉沉,晚风刺骨。黄凯抱着沉甸甸的她,一路狂奔往镇上卫生院跑。手臂伤口被拉扯得阵阵刺痛,他却半点感觉不到,满心满眼只有怀里虚弱颤抖的妻子,和她腹中三个来之不易的孩子。
一路上,白帆腹痛阵阵加剧,冷汗浸透了额前碎发,虚弱地靠在他怀里,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二十多分钟的路,黄凯跑得心肺发烫,却一秒不敢停歇。
赶到卫生院时,医生立刻接诊检查,神色严肃:“怀孕多胎本就极不稳定,今天劳累加上受凉,动了胎气,宫缩前兆很明显,必须立刻保胎输液,绝对卧床静养,一点累不能受、气不能生。”
这句话砸下来,黄凯心脏狠狠下沉,后怕得手心发凉。
都怪他。
明明她怀着三个孩子身子极累,他还任由她散步太久,没护好她,让她受了凉、累到动了胎气。
他满心自责,嗓音发哑,郑重拜托医生:“麻烦您一定要保住她们母子四个,无论花多少钱都可以。”
护士很快安排好病床,给白帆挂上保胎点滴。
冰凉的药水顺着输液管缓缓流进血管,白帆脸色依旧苍白,小腹时不时传来隐痛,整个人虚弱得睁不开眼,只能浅浅攥着黄凯的手指。
病房简陋安静,只有墙上挂钟滴答作响。
天色彻底黑透,夜色深沉。婆婆年纪大了熬不住,黄凯让她先回家歇息,自己独自留下来守夜。
漫长的夜晚,就此开始。
黄凯搬来小板凳,紧紧守在病床边,一刻不肯离开。
他不敢坐得太沉,不敢合眼,目光一瞬不瞬落在白帆脸上。看着她蹙着的眉、微微颤抖的睫毛、毫无血色的唇瓣,心口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扎着,又酸又疼。
偶尔药水输快了,白帆指尖发凉,微微蹙眉难受。
黄凯立刻轻轻放缓滴速,用自己温热的手掌裹住她冰凉的小手,一点点给她暖着,低声细细安抚:“缓缓就好了,不疼了,我陪着你。”
夜深人静,卫生院格外冷清,窗外夜风呜呜作响。
他整夜俯身看着输液瓶,盯着药水滴落的速度,生怕出半点差错。
手上未愈的伤口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反复用力,又隐隐作痛,纱布边缘甚至微微渗红,他浑然不顾。
比起她和孩子受的罪,他这点伤痛根本不值一提。
午夜时分,白帆迷迷糊糊醒过来一次,意识还有些混沌,嗓音沙哑干涩:“阿凯……孩子没事吧?”
黄凯立刻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温柔又坚定,压下所有后怕与自责:“没事,孩子好好的,你也好好的。保胎很顺利,别怕。”
白帆轻轻眨了眨眼,看着他眼底熬出来的红血丝、满脸的疲惫,心里又酸又软:“你……一直没睡?”
“我不睡,守着你。”黄凯轻轻替她拭去额边薄汗,动作轻柔至极,“我陪着你,陪着宝宝们,一夜都在。”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她小声呢喃。
“是我不好。”黄凯喉间发紧,满心愧疚,“是我没照顾好你,以后我再也不让你累着、冻着、操心半点事。你和孩子平安,就是我的全部。”
白帆看着他自责的模样,虚弱地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而后又无力地垂下,重新陷入浅眠。
这一夜,黄凯寸步不离。
一次次替她掖好被角,一遍遍揉搓她发凉的手脚,时刻观察她的脸色、呼吸,盯着输液进度。
漫漫长夜,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祈祷她平安稳胎,祈祷三个小家伙安然无恙。
【系统轻声提示:女主胎象逐渐平稳,宫缩迹象消退,保胎效果良好。宿主彻夜坚守,用心守护,母子平安概率极高。】
听到系统的提示,黄凯紧绷了整夜的神经,才终于稍稍松弛了些许。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长夜终尽。
第一缕天光透过窗棂照进病房时,白帆眉头彻底舒展,脸色好了些许,呼吸平稳绵长,安稳熟睡。
黄凯望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布满彻夜未眠的红血丝,却盛满了失而复得的温柔与笃定。
往后余生,他再不敢有半分疏忽。
他的妻儿,他的全世界,他拼尽所有,也要护得岁岁平安、安稳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