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翎/五神山/承恩宫/归岑殿/主卧-
天光透过明净的菱窗洒落,浅浅铺遍整间主卧。
殿内陈设清雅端庄,素色帷帐轻垂,隔绝了殿外的喧嚣,一室安静宁和,唯有淡淡的药香静静萦绕,温柔却也带着几分沉敛的压抑。
榻上被褥柔软温热,经过一番细致打理,舒瑶已然换上了干净柔软的素色寝衣。
芳姒与小桃轻手轻脚收拾妥当后,双双退至榻边垂手立着。
芳姒目光静静落在榻上的少女身上,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忧心。
她自小伴在舒瑶身侧,见舒瑶此番模样,心底沉甸甸的,满是牵挂不安。
一旁的小桃早已忍不住红了眼眶,鼻头酸涩,忍着哽咽,却还是止不住泪水簌簌滚落,默默垂泪,又不敢哭出声惊扰殿内静谧,只敢攥着衣袖,满心焦灼心疼。
少昊端坐在床沿一侧,身姿端然沉稳。
他双手轻放在膝上,周身没有半分帝王威严,只剩一位父亲沉沉的惦念。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哭得难过的小桃,神色温和平淡,并未苛责,随后缓缓落回榻上昏迷不醒的舒瑶脸上,眸光温柔又沉凝,藏着无人窥见的担忧。
殿中御医刚刚诊脉完毕,轻轻收回搭在舒瑶腕间的诊脉纱布,起身躬身待命。
少昊抬眸,声线低沉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如何?”

医师连忙上前半步,恭敬行礼回话:
“回陛下,二王姬并无性命大碍。”
话音未落,殿外骤然传来一道又急又脆的少女声音,带着满腔愤懑与焦急,直直闯了进来:

“你个庸医!!!姐姐要是没事,怎么会一直昏迷不醒?!!!”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阿念提着裙摆,满脸焦灼怒气,风风火火地掀帘而入。
她快步踏入殿中,先对着榻前的少昊规规矩矩行礼,抬眼便急声追问,眼底满是不信与慌乱:

“父王!姐姐到底怎么样了?身上的毒解了吗?我听闻那千年妖兽的剧毒极为凶险,怎么可能全无大碍,我看是这庸医糊弄人!!!要是姐姐因此出了什么事,你担当得起嘛?!”
她满心都是担忧,见姐姐静静躺着不醒,早已慌得失了分寸。
医师连忙再度躬身,耐心细细解释:
“陛下、三王姬,臣怎敢拿二王姬的性命说谎,王姬小时候臣就开始侍奉了,对于王姬的身体状况甚是了解,王姬自幼拜入怀善圣母门下,体质特殊,又身负上古凰族血脉,本就辟毒辟邪,此妖兽妖毒虽凶险,但正在被慢慢压制、缓缓消散。王姬迟迟不醒,并非因这毒,而是剿妖一战灵力透支,身心耗竭过甚,只需安心静养几日,待灵力自行回转,便可安然苏醒。”
阿念心头依旧不服,蹙眉正要再争辩几句。
榻边的少昊轻轻开口,语气清淡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道:
“阿念。”

简单两个字,温和却有分量。
阿念瞬间抿住唇,硬生生压下满心的焦躁与不甘,乖乖闭了嘴。
少昊看向御医,淡淡吩咐:
“你先退下吧。”

“是,陛下。”
御医躬身领旨,轻步退出殿外。
医师刚踏出殿门,迎面便撞见快步赶来的玱玹与小夭。
二人步履轻缓踏入归岑殿主卧,殿内侍从纷纷垂首行礼:“大王姬,王子殿下。”
阿念听见声音,下意识喊了一声“哥哥”,转头看见身侧的小夭,方才焦急通红的眉眼瞬间微微一沉,神色淡了些许。

“你来做什么?!”
“阿念。”


“……”
玱玹与小夭上前,对着榻前的少昊恭敬行礼。
行礼落毕,小夭抬眸望向床榻上安静沉睡的舒瑶,眉眼间满是真切担忧,轻声问道:

“父王,瑶瑶她现在怎么样了?”
少昊望着榻上的女儿,眸光温柔沉静,宽慰道:
“无碍,好好休养几日便好了,不必忧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