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翎/青龙部/西岚关/关外/妖兽藏身之地/某深山-
长夜终尽,深山拂晓。
夜色沉沉褪去,熹微天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古木枝叶,碎成缕缕温柔金辉,轻轻落满幽暗林地。林间积了一夜清露,湿润微凉,将昨夜残留的淡薄毒瘴涤荡得干干净净。
晚风静软,草木清新,整座苍茫深山褪去了昨夜的阴冷肃杀,漾开一派安宁温柔的晨意。
篝火早已燃尽,只余下一小堆温热炭灰,袅袅轻烟缓缓飘散。
舒瑶静坐一夜,未曾合眼。
红衣静立晨光之中,垂落的长发沾了几星细碎露光,眉眼清宁恬淡,一夜守夜静坐,虽略有倦色,身姿依旧挺拔安稳。
她静静望着林间初亮的天光,心绪沉静,一边暗自推演玄纹毒螭的逃窜路径,一边留意着身侧人的气息。
经过一夜安稳休养,丰隆的呼吸愈发绵长匀稳,周身灵息平和舒展,彻底脱离了昨夜濒死凶险的状态。
不多时,靠在树干沉睡的人,眼睫轻轻颤栗。
丰隆缓缓掀开眼皮。
晨雾轻柔,树影斑驳,暖煦的天光落进眼底,驱散了连日缠斗的疲惫与剧毒侵体的昏沉。
初醒之时,他还有片刻恍惚。
脑海中残留着昨夜凶险惨烈的画面——黑水潭翻涌毒瘴,蛟影滔天,骨刺横扫的剧痛、毒火焚脉的寒凉、灵力枯竭的失重,层层叠叠的濒死之感,历历在目。
可此刻周身无病无痛,经脉通畅温暖,一股干净纯粹的灵力余温,缓缓滋养着四肢百骸,连昨夜最深最重的伤势,都只剩下浅浅淡淡的酸软。
他微微转头。
晨光里,一抹红衣静静立在不远处。
女子身姿窈窕静雅,衣身云纹被天光衬得温柔流转,黑发被林间清风轻轻拂动,眉眼澄澈宁静,立在满目苍翠晨雾之间。
丰隆一瞬怔然。
是她救了自己。
他撑着树干,缓缓坐起身,动作轻缓克制,不敢牵动残余未愈的肌理。
胸口微浅酸胀,却再无半分蚀灵剧毒的痛感。
丰隆望向舒瑶,眸光带着初醒的清明与真切的感激,轻声开口,嗓音已然褪去昨夜的沙哑:

“多谢姑娘相救。”
舒瑶闻声回过神,缓缓回眸,眼底含着浅浅温和的笑意,语调清浅轻柔:
“登徒子,你醒了。”

她缓步走近,步伐从容安稳,晨光落在她侧脸,温柔得恰到好处。
“感觉如何?残余毒瘴虽然祛除了大半,伤势也已愈合大半,但是你昨夜灵力透支过重,还需静养几日。”

丰隆微微颔首。
他素来性情坦荡明朗,恩怨分明,此刻真诚拱手,语气恳切:

“昨日我一时轻敌,被它周身骨刺与毒瘴重创,险些灵脉尽毁。救命之恩,丰隆铭记在心。”
舒瑶轻轻摇头,笑意恬淡温软:
“唉,不用说这些,只要你不再偷看我洗澡就好了”


“嘿嘿……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了,姑娘何必记这么久。”

“还有,姑娘能不能不要登徒子登徒子的叫我,我们都见过三次面了,这样叫不好吧?”
“嗯。”


“我叫赤水丰隆,不知姑娘芳名?”
“赤水丰隆,赤水氏的人。”


“嗯。”
“不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名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