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承情（二十一）

-翌日/皓翎/青龙部/南溟城/族长府/芷涵小院-

翌日破晓，薄薄一层晨雾缠绕着芷涵居住的小院，东方天际晕开淡淡的暖金，柔和的天光穿过雕花窗棂，一缕缕淌进屋内。

院中的青竹沾着隔夜清露，微风拂过，竹叶摩挲出细碎轻响，四下尚无市井喧闹，整座院落安静松软。

屋内燃着一炉浅淡檀香，烟气缓缓盘旋散开。

芷涵端坐在雕花描金梳妆台前，乌黑长发如流水般铺散肩头。

元歌立在她身后，指尖轻巧顺滑地梳理发丝，细细绾起温婉垂云髻，再取来珍珠耳坠、温润玉簪，动作轻柔地一件件为她装点。

梳妆台上整齐码放着黛粉、胭脂、羊毫眉笔，光洁铜镜映出少女柔和恬淡的侧脸。

蓐收天刚蒙蒙亮便醒了，心底翻来覆去全是昨夜芷涵亲自己的模样，索性梳洗妥当，径直往这座小院走来。

廊下石阶凝着微凉露水，他下意识放轻脚步，远远便看见闺房房门半敞，暖融融的晨光从内里漫溢而出，衬得窗内人影柔和朦胧，心底那点藏不住的思念瞬间漫了满心，脚步不自觉微微加快。

清浅温和的嗓音轻轻落进屋中，芷涵闻声立刻抬眼，顺着声响望过去，恰好看见蓐收迈步朝自己缓步走来。

一身素色云纹常服衬得他眉目清润，眼底盛着不加掩饰的欢喜，目光自进门起，便牢牢黏在她身上。

一旁的元歌连忙停下挽发的手，侧身屈膝恭敬行礼：

蓐收抬手轻轻虚扶。

元歌随后轻手轻脚合上屋门，悄然退至院外。

狭小雅致的闺房之内，只剩二人相对，柔和晨光将两道身影轻轻叠在地面，周遭静得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芷涵微微抬眸望向他，嗓音轻软带着几分晨起的慵懒：

蓐收缓步走到梳妆台前站定，眉眼弯起浅浅的笑意，目光坦诚直白，藏不住心底的惦念：

说罢，他视线扫过台面摆放的羊毫黛笔，又落回铜镜里芷涵素净柔和的眉眼，心头一动，轻声提议：

芷涵微微一怔，眼底掠过清晰的诧异，不由得轻声反问：

蓐收抬手拿起那支纤细眉笔，指尖轻轻捻了捻温润笔杆，眼底漾起几分少年独有的自信笑意：

芷涵乖乖微微抬首，坦然将整张脸朝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浅浅期待。

蓐收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芷涵的额角，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清浅的草木花香。

他指尖稳而轻柔，细细蘸取细腻黛粉，一点点描摹她纤细柔和的眉形，动作放缓放轻，生怕稍一用力便扰了她。

近在咫尺的面容清晰落在眼底，蓐收专注垂眸，可芷涵心口却不受控制地发烫，心跳一下下撞着胸腔，纷乱失序。

她实在羞于直视他近在眼前的温柔眼眸，长长的眼睫轻轻垂落，索性紧紧闭上双眼，掩去眼底翻涌不休的羞怯。

蓐收垂眸望着她紧闭双眼、耳尖一点点染上绯红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宠溺浅淡的笑意，手下描摹眉峰的动作愈发轻柔缓慢。

片刻后，他缓缓放下手中眉笔，低声轻唤：

说着，他侧身半坐在梳妆台沿，手肘轻抵台面，静静望着身前的少女。

芷涵缓缓睁开眼，抬眸望向铜镜细细端详镜中眉眼，眉形柔和衬得面容愈发温婉，她眉眼舒展，由衷漾开欢喜：

她抬眼望向身侧的蓐收，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蓐收听见夸赞，眼底瞬间漫开藏不住的得意，微微扬着下巴，少年人纯粹雀跃的心思尽数写在脸上，鲜活又可爱。

芷涵瞧着他这般模样，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故作随意地开口打趣：

方才还带着雀跃的蓐收瞬间敛去笑意，神色一点点认真下来，目光直直凝着她：

他眼神深沉炽热，情意直白滚烫，一字一句皆是真心，芷涵望着他无比认真的模样，一时怔在原地，心底泛起层层叠叠的暖意，心口又软又烫。

蓐收望着她微微失神的模样，轻声温柔唤她：

芷涵缓缓回过神，抬眼看向他。

他语气轻轻沉了几分，藏着难以掩饰的不舍：

芷涵指尖猛地轻轻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与失落，语气下意识带上几分无措：

蓐收精准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故意逗她：

芷涵下意识垂落眼眸，刻意掩藏心底翻涌的不舍，慌忙扯开话题掩饰心绪：

她自以为掩饰得天衣无缝，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低落，还是清清楚楚落进蓐收眼中。

蓐收缓缓抬起手，掌心轻轻贴上她柔软温热的脸颊，语气裹着淡淡的委屈：

芷涵脸颊迅速泛起一层薄红，局促地抬眼与他对视，小声局促地辩解：

蓐收见状，另一只手也轻轻抬起来，双手温柔捧住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她细腻的肌肤，缓缓俯身朝她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温热的呼吸相互缠绕交融。

话音落下的瞬间，芷涵脸颊唰地涨得通红，整个人僵硬地坐在座椅上，手足无措。

四目相对，柔和晨光落在两人眉眼之间，蓐收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笑意，低头轻轻覆上她柔软的唇。

安静的屋内只余下细碎柔软的气息交缠，芷涵起初满心错愕，浑身僵硬紧绷，片刻后脑海一片空白，只剩下心口滚烫的悸动，只能下意识伸手，轻轻攥住他的手臂，以此寻得一丝安稳支撑。

原本托着她脸颊的双手缓缓松开，一只手轻轻下滑，顺着她柔和的下颌线条，缓缓落在纤细脖颈处，另一只手撑在她座椅靠背，将她轻轻圈在自己身前。

许久，蓐收才缓缓直起身，两人微微喘着细碎粗气，温热气息萦绕在彼此周遭。

等两人的心绪稍稍平复，蓐收指尖轻轻摩挲过她微肿柔软的唇瓣，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缱绻情愫，语气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

芷涵耳尖依旧烧得滚烫，垂着眼帘，细若蚊蚋地轻轻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