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翎/瀛洲岛/昭翎商行/总行-
暮色漫染瀛洲岛,落日熔金,给昭翎商行朱红门檐镀上一层暖橙光晕,街边行人渐少,晚风带着淡淡的海气。
蓐收手里拎着一油纸包蜜饯,脚步轻快,满心欢喜往商行赶。
身后贴身侍卫墨隐不远不近跟着,望着自家少主这副不值钱的模样,暗自无奈摇头。
主仆一前一后行至商行大门,蓐收刚抬眼,脸上的笑意瞬间僵在原处,一点点敛得干干净净。
商行门口,芷涵正同白熠并肩而立,二人低声交谈,眉眼间皆是从容笑意,相谈甚欢。
蓐收眼底当即浮起几分警惕,心口莫名泛起酸涩醋意,就那样静静站在原地,目光直直落在二人身上,分毫未移。
芷涵与白熠说着商行钱粮调度的琐事,聊得投入,半晌才一同抬眼,看见了不远处的蓐收。
二人止住话音,简单寒暄两句,白熠礼数周全地朝蓐收躬身行礼,便转身先行离去。
芷涵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缓步朝蓐收走来,柔声开口:
“蓐收,你来啦。”

蓐收也迈步迎上去,语气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追问:

“他怎么会在这里?你们在聊些什么,说得那般高兴。”
芷涵瞧着他微微蹙眉、满心别扭的神情,眼底漾开温柔笑意,轻声解释:
“没什么事,只是商议些财务上的事情。”

蓐收仍带着几分狐疑,轻轻哼了声:

“当真?”
“自然是真的。”

芷涵笑着颔首,目光下移,落在他手中提着的油纸包,眼里瞬间亮起来:
“这蜜饯,是特意带给我的?”

蓐收心头那点酸涩顷刻烟消云散,低声应了一声,抬手细心拆开外层油纸,将香甜的蜜果递到她面前。
芷涵伸手捏起几颗送入口中,软糯蜜甜在舌尖化开,她本就极爱甜食,一尝到合心意的蜜饯,一双眸子亮晶晶的,脸颊微微鼓起,模样娇软可爱。
蓐收静静望着她这副满足的模样,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宠溺,唇边弯起温柔的弧度,缓声开口:

“王姬后日就要巡视各大军营,父亲与祖父这两日外出办事不在府中,祖母今日恰好归府,一直惦念着你,我们早些回去吧。”
芷涵又随手拿起一颗蜜饯捏在指尖,轻快点头:
“好,那我们快些走。”

蓐收应声,目光落在她垂落的手边,心底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抬手牵住她的指尖。
见她没有躲闪、不曾挣脱,他心头一喜,大胆地将她的手稳稳攥在掌心,压抑不住的笑意漫上眉眼,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柔软轻快。
一旁的墨隐默默移开视线,装作观赏街边晚景,不敢多看自家少主这藏不住欢喜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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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翎/五神山/承恩宫/梓馨殿-
梓馨殿清雅肃穆,殿内雕梁映玉,沉香袅袅。
四壁悬着山水古卷,天光透过菱花窗棂温柔洒落,落在正中一方云石棋桌上。
黑白棋子温润光洁,错落排布,殿内静谧无声,唯余落子轻脆之响。
皓翎少昊端坐上位,一身素色王袍,眉目清贵淡然,周身自带君王沉稳雍容的气度。
他执白棋,落子从容舒缓,每一步皆沉稳有度、暗藏格局,眼底沉静幽深,看似闲适对弈,实则胸藏万千山河。
皓翎舒瑶对坐于棋桌另一侧,身姿挺拔端稳,神色冷静自若。
她执黑棋,思路清晰凌厉,落子干脆利落,棋风稳重又不失锋芒,进退有度、攻守得当,尽得王室沉稳风骨。
侍女芳姒、内侍龟文垂手分立殿两侧,屏息静立,不敢惊扰殿中氛围。
少昊垂眸看着棋盘上纵横交错的局势,眸中掠过几分赞许,缓缓开口:

“三年未见,你的棋艺愈发精进沉稳了。”
舒瑶落子未停,神色从容,唇角噙着浅浅恭顺笑意:
“女儿棋艺浅薄,能有今日精进,皆是爹爹平日提点教导之功。”

少昊闻言低低一笑,眼底温色渐盛。
棋局稍歇,舒瑶抬眸,正色出声,转入正事:
“爹爹,女儿想向朝中举荐一人,予以提拔重用。”

少昊指尖捏着白子,动作微顿,抬眸淡声问道:

“何人?”
“随我从平河郡回来的郡守之子,白熠。”

“此人灵力虽不出众,却极具商贾统筹之才,心思缜密、精于账算调度。此前平河郡赈灾一役,他处置得当,无论是流民救济、工事统筹,还是账目核查、物资分配,皆稳妥周全、滴水不漏,是难得的实干之才。”

“女儿想举荐他出任通商佐令,执掌物资调配、通商调度诸事。”

通商佐令一职,手握全国物资流转重权,油水充裕、权责极重,是朝野人人艳羡的肥差要职。
少昊静静望着眼前沉稳干练的女儿,眸色微沉,略作思忖。
片刻后,他缓缓颔首:

“好,待你生辰宴,我会下旨册封。”
舒瑶眉眼舒展,郑重起身行礼:
“多谢爹爹。”

少昊抬手虚扶,淡然道:

“无妨,继续下棋。”
“好”

殿内重归静谧,棋子落盘声声清脆,君臣肃穆、父女从容,悠悠棋声之中,一桩朝堂人事任免已然悄然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