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镇/某树林里-
密林深处山风凛冽,树高林深,地势空旷开阔,恰好成了二人再战之地。
皓翎舒瑶与相柳一路缠斗至此,招式愈发凌厉狠绝。
霜纹赤白合凰的红白灵力翻涌如潮,每一击都带着上古瑞兽的沉厚威压,剑气扫过之处,参天古木应声裂断、碎石纷飞。
相柳一身妖力阴寒诡谲,身法迅捷如魅,招招直击要害,冰冷的兵刃不断与舒瑶的佩剑相撞,刺耳的金鸣此起彼伏,震得周遭空气剧烈震颤。
二人缠斗数百回合,依旧不分胜负,谁都不肯半分退让,战意浓烈,僵持不下。
就在战局胶着之际,一道清淡悠然的身影骤然自林间雾气中缓步走出。
来人正是鬼方涴。
她步履从容,神色平和,立于两道狂暴灵力的中央,不躲不避,声音清亮通透,稳稳穿透漫天轰鸣:
“阿瑶、哥哥!”

磅礴的凰灵与阴冷的妖力在她身前尽数滞涩,狂暴的攻势骤然一停。
皓翎舒瑶收剑后撤半步,周身流转的红白灵光缓缓敛去,眉宇间尚存未散的冷冽与杀意。
她侧首看向鬼方涴,顾及素来的情面,压下了心底未尽的怒火。
相柳亦是收势驻足,面具下的眼眸沉沉,一身戾气稍敛,静静看着来人。

”你来做什么?我今日非得打死他!”
鬼方涴浅笑一声,居中调停:
“阿瑶,我知道哥哥和玟小六串通绑架你妹妹着实不对。”

“但,这也是玱玹的错,他隐匿抢走了我们与涂山氏交易的准备救治我辰荣军的药材。”

“为了辰荣军,哥哥这才和玟小六出此下策。”

皓翎舒瑶沉默片刻,眸望向对面的相柳,嗓音清冷,字字带着震慑人心的寒意,当众落下狠话。

“我不管你们和玱玹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下次要是再敢动我的人,我会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
相柳默然以对,并未辩驳。
事态既定,鬼方涴对着皓翎舒瑶微微颔首示意,随后转头,与相柳并肩转身,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着林间雾气,缓缓离去,很快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喧嚣尽散,林间终于彻底归于平静。
皓翎舒瑶刚打算动身折返,一道轻柔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轻轻将她唤住。

“阿瑶。”
她脚步一顿,顺势回身望去,眉目微敛,轻声发问:
“你怎么来了?”

西小妹缓步走到她面前,缓缓解释道:

“你那震彻山林的凰啼,我不想知道也不行啊,便去找了街东的盛叔,从他那里得知你的行踪,我便立刻赶来了。”
皓翎舒瑶看着她,瞬间洞悉了她的来意,一语道破:
“怎么?你是想让我放过玟小六。”

西小妹轻轻颔首,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与无奈:

“阿瑶,六哥此番行事,也是迫不得已。”
其实皓翎舒瑶本心便无意真的重罚玟小六。
她素来欣赏此人,性情直爽坦荡,医术更是精妙绝伦,算得上大荒之中难得一见的奇才,更何况他还有可能是……方才动怒对峙,不过是想借机吓唬惩戒一番,给阿念讨回公道。
她淡淡出声,如实告知:
“晚了,人已经被玱玹带回去了。”

话音落下,西小妹脸色骤然一紧,眼底瞬间涌上浓重担忧。
她心里清楚,皓翎舒瑶素来重情,看在自己的情面,顶多小惩大诫、点到为止。可玱玹截然不同,向来最是容不得旁人欺辱阿念,此番必定不会轻易轻饶玟小六。
皓翎舒瑶瞧着她满面忧色,温声安抚:
“好了,我回去看看便是。”

西小妹连忙点头应声:

“嗯。”
稍顿片刻,皓翎舒瑶似是想起一桩旧事,望着她缓缓开口:
“对了,我一直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西小妹抬眸看她。
“我的探子之前传回个消息,原本命不久矣的涂山璟,不知被玟小六用何种法子救活了,此事你可知晓?”

西小妹闻言,立刻误会了她的用意,连忙出声阻拦:

“你干嘛问这个?你不会是想收六哥做你的幕僚吧?那你还是趁早放弃,六哥是绝对不会离开清水镇的。”
皓翎舒瑶无奈轻叹:
“你只需告诉我便可。”

西小妹沉默一瞬,终究如实相告:

“六哥是将自己的血入药,喂给十七,才把他救活的。”
皓翎舒瑶眸光微怔,低声重复:
“血?”


“嗯。”
皓翎舒瑶略一沉吟,转而换了话题,轻声问道:
“他本是涂山璟,你为何依旧唤他十七?”

西小妹性子执拗,语气带着几分任性:

“我乐意,怎么着?”
皓翎舒瑶看着她执拗的模样,无奈规劝:
“阿鸢,涂山璟是有未婚妻的人。”


“我知道。”
西小妹低声应道。
“防风意映是我师父的女儿,亦是我的朋友,我是不会去劝她退婚的。”


“我知道。”
“所以,你与涂山璟之间的事,我不会插手,也不会偏袒任何人。”


“我知道此事于你而言,左右为难。”
西小妹眼底掠过一丝落寞。
皓翎舒瑶看着她,语气温和却认真:
“阿鸢,你是西陵氏嫡出小姐,身份尊贵,大荒英才无数,没必要将自己困在涂山璟一人身上。”

西小妹垂眸缄默,一时无言以对。
见她这般模样,皓翎舒瑶不再多劝,转身准备离去,轻声道:
“好了,我先回去了。再耽搁下去,你的六哥,恐怕真要被玱玹折磨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