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荣军营/相柳营帐/第二日清晨-
辰荣营帐里烛火摇曳,光影明明灭灭,映得帐内的杀气愈发沉凝。
相柳慢条斯理地系好衣带,银发垂落肩头,面具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目光冷得像寒冬的冰棱。
他抬眼看向瘫在地上的玟小六,语气淡得像在聊无关紧要的事:

想好了吗?
玟小六浑身被粗绳捆着,狼狈地瘫坐在地,神色恹恹,声音干涩沙哑:
还在想

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带着几分近乎哀求的语气:
我好渴,先让我喝点水。

相柳眼皮都没动一下,扬声冷喝:

来人!鞭笞,二十!
两名士兵立刻应声入帐,一人死死按住玟小六的肩背,另一人扬起粗如牛尾的鞭子,狠狠抽了下去。
“啪!啪!啪!”
鞭声脆响,带着撕裂皮肉的力道,玟小六的惨叫瞬间刺破了营帐的死寂。
他拼命扭动挣扎,却被士兵按得纹丝不动,只能任由鞭子一下下落在背上,很快就渗出血痕。
想好了!我想好了!

他痛得浑身发抖,嘶哑地哭喊,相柳却仿佛没听见一般,无动于衷地站着。
直到二十鞭打完,士兵才停手退开,躬身道:
“大人,二十鞭已打完。”
相柳缓步走到玟小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想好了吗?
玟小六的后背早已鲜血淋漓,疼得不住抽气,冷汗混着血珠往下淌,却还是咬着牙,哑声道:
想好了,小人愿意……但我有三个条件。

相柳眉峰未动,声音冷硬:

鞭笞,二十!
士兵再次上前,鞭子像暴雨般落在他背上,“啪!啪!啪!”的声音再次响起。
玟小六痛得浑身痉挛,声音都劈了:
两个条件!就两个条件!……一个条件!我只要一个条件!

相柳恍若未闻,直到第二十鞭落下,玟小六的脊背已是血肉模糊,连呼吸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大人,二十鞭已打完。”士兵退到一旁。
相柳垂眸看着他,语气淡漠:

还有条件吗?
玟小六面色惨白如纸,里衣早被冷汗浸透,连说话都断断续续,却异常执拗:
你……打死我……我也……只留……一个条件。


说
玟小六艰难地抬起头,迎上相柳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我……不离开清水镇。

他看着相柳,一字一顿地重复,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要是不答应,就打死我吧!

相柳沉默地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

好,我答应你
玟小六紧绷的身子瞬间一松,整个人脱力般瘫软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在烛火昏沉的营帐里轻轻回荡。
“哥哥。”
鬼方涴掀帘踏入营帐时,一眼便瞥见了趴在地上的玟小六。
他脊背朝上,衣衫被血浸透,伤痕狰狞地绽在皮肉上,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抖。
她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快步走到相柳身侧,语气带着几分埋怨:
哥哥,你昨日明明答应我不杀他的,让我来带人走,怎么把他伤成这个样子?

地上的玟小六听到这话,艰难地撑起身子,费力地抬头望向她。
眼前的女子一身素雅衣袍,容貌清艳绝伦,气质清冷如霜,明明站在这满是血腥气的营帐里,却似不染尘埃。
他心头满是疑惑,她是谁?
相柳神色淡淡,语气毫无波澜:

略施惩戒罢了。
这叫略施惩戒?

鬼方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说完便跨步走到玟小六身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既然哥哥已经惩戒完了,那我就把他带走了?

相柳的目光掠过玟小六,声音冷而沉: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鬼方涴回头,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没再多说,扶着玟小六的胳膊,一步步朝外走去。
走出营帐,夜风带着凉意,玟小六被她半扶半搀着,低声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鬼方涴侧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只要知道有人托我来救你就够了。


是谁?
玟小六的声音带着虚弱的沙哑,满心的疑惑压不住。
等会儿你就见到她了,我会送你去见她。

鬼方涴扶着他,脚步稳而轻,朝着营外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