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伸手把他拉进怀里,在校门口,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在所有刚结束高考的考生的注视下。张真源没有挣扎,没有说“人多”,他把脸埋在宋亚轩的肩膀上,双手环住他的腰,抱得很紧很紧。
有人吹了口哨,有人笑了,有人在喊“在一起”。这些声音混在一起,闹哄哄的,像夏天的蝉鸣,聒噪而热烈。张真源的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但他没有松手。
过了很久,张真源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角却是弯的。他看着宋亚轩,看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宋亚轩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宋亚轩,我考完了。”
“嗯,考完了。”
“我考得很好。”
“我知道。”
张真源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声音有些哑,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我可以去你在的那座城市了。我可以去上那个离你只有十五分钟的大学了。”
宋亚轩的眼泪终于没能忍住。
他哭了。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在六月的阳光下,在所有认识和不认识的人面前,他哭了。不是无声的流泪,而是那种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压了很久的、终于不用再忍了的哭。他哭得像个孩子,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张真源伸出手帮他擦,擦完了又来,擦完了又来,最后张真源也哭了,两个人站在校门口对着哭,哭得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
“你别哭了,”宋亚轩一边哭一边说,“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张真源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得更凶了。他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把脸,结果把眼泪和鼻涕抹得到处都是,整张脸乱七八糟的,像一个被雨淋湿了的小丑。
“你也别哭了,”张真源抽噎着说,“你再哭我也停不下来。”
宋亚轩伸出手,把他重新拉进怀里。两个人抱在一起,在校门口,在阳光下,在所有刚解放的考生的注视中,哭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们在外面待到很晚。
先去吃了顿好的,然后去江边散步。六月的晚风又暖又湿,吹在脸上黏糊糊的,带着江水特有的腥味。江边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被风吹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像无数颗碎掉的星星在水面上跳动。
张真源走在宋亚轩左边,手里拿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吸管咬得扁扁的。他的步子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不想让这个夜晚结束。宋亚轩也不催他,陪他慢慢走,走到路灯下的时候停下来,走到江边栏杆的时候也停下来,走到有街头艺人唱歌的地方更是站着不走了。
街头艺人唱的是老歌,声音沙哑,吉他弹得不算好,但很有味道。张真源听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零钱放进地上的琴盒里,弯下腰的时候,路灯照在他的后背上,把那件白色的T恤照得发亮。
艺人说了声谢谢,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宋亚轩一眼,笑了:“两个人感情很好啊。”
张真源愣了一下,耳朵红了,但没有否认。他走回宋亚轩身边,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宋亚轩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他们在江边走了很久,走到奶茶喝完了,走到街头艺人收摊了,走到江面上的灯光从密密麻麻变成稀稀拉拉。张真源走累了,在江边的长椅上坐下来,宋亚轩坐到他旁边。两个人靠着椅背,仰头看着头顶的天空,城市的灯光太亮了,看不到几颗星星。
“宋亚轩。”张真源叫他的名字。
“嗯。”
“你紧张吗?”
“紧张什么?”
“等成绩,等录取。等以后。”
宋亚轩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紧张。”
“为什么?”
“因为不管成绩怎么样,不管录取结果怎么样,我都要去你在的地方。如果你在这座城市,我就在这座城市。如果你去别的城市,我就跟去别的城市。志愿表只是我写给别人看的东西,我心里那张表,只写了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