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晚风习习,众人围着石桌说笑,看着苏蘅死死盯着云峥、半点酒不让碰的紧张模样。
灵殊师姐看得好奇,忍不住笑着开口:
“我倒是好奇了,八师弟,你怎么这么怕九师弟喝酒?不过是喝两口小酒而已,何必防得这么严?”
昭恒闻言低低笑出声,眼底满是玩味,慢悠悠补了一句:
“师姐这么一问,我也想起来了。上次他俩一块喝酒,我总觉得……当晚肯定发生了点什么事。”
这话一出,所有人耳朵都竖了起来。
昭恒挑眉看向满脸严肃的苏蘅,故意追问:
“八师兄,老实交代,上次九师弟喝醉,到底对你做什么了?”
只这一句,瞬间像是戳中了苏蘅最羞人的软肋。
他脑海里轰然一下,全是那晚的画面——
平日里活泼闹腾却还算乖巧的云峥,喝醉之后彻底没了分寸,整个人黏在他身上,拽着他衣袖死活不肯撒手,缠了他整整一个晚上。黏糊糊蹭他胳膊、靠他肩头撒娇。
最让他窘迫的是,醉酒的云峥全然不知羞,当着他的面胡乱扯着外袍,最后竟摇摇晃晃直接冲进他的浴房,一头扑进他刚备好的洗澡桶和他来了一个坦诚相待
一幕幕荒唐又亲昵的画面疯狂涌入脑海,苏蘅瞬间耳根爆红,一路红到脖颈、脸颊,连耳尖都烫得快要冒烟。
他别过脸,不敢看人,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众人一看他这反应,瞬间炸开了吃瓜的兴致。
苗绾噔噔噔跑过来,仰着小脸一脸疑惑:
“八师兄?你脸怎么这么红啊!比五师兄比赛赢了还红!你是不是发烧啦?”
萨维撑着石桌,笑得眉眼弯弯:
“不对劲啊,刚刚还好好的,一问上次喝酒的事就脸红成这样?”
灵殊师姐看得眼底笑意更深,温柔打趣:
“是啊八师弟,你怎么了?难不成真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趣事?”
昭恒见状,笑意更浓,故意往前凑了凑,继续调侃:
“哟,看这反应,怕是被我猜中了?九师弟喝醉,真对你做了什么坏事?”
云峥一头雾水,茫然眨眨眼:
“啊?我上次喝醉干嘛了?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八师兄你干嘛脸红啊?”
苏蘅咬牙,低声憋出一句:“没、没什么。”
“没什么怎么会这么害羞?”南璃笑着打趣,“八师兄从来都是最稳最淡定的,今天这模样可太少见了。”
温辞贱兮兮地说“我很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八师弟说说吗?”
苗绾好奇心爆棚,拽着苏蘅的衣袖轻轻摇晃:
“八师兄讲讲嘛讲讲嘛!九师兄是不是喝醉欺负你啦?”
萨维慢悠悠补刀:
“肯定是闹了大动静,不然咱们最稳重的八师弟,不至于羞成这样。”
灵殊温柔笑着追问:
“说说呗,都是同门,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昭恒步步紧逼,笑意满满:
“快快坦白,九师弟是黏着你不放?还是耍酒疯折腾你了?”
被众人围着层层追问,苏蘅整张脸滚烫滚烫,根本不敢回想那晚荒唐的细节。
他又羞又窘,又没法解释,生怕这群人越猜越离谱,只能硬着头皮压下满脸热意,故作镇定地板起脸:
“别瞎猜,没什么事。”
“没事脸红什么呀!”温辞打趣。
云峥依旧傻乎乎一脸无辜:
“对啊八师兄,你别瞒着嘛!我到底干嘛了?我下次一定改!”
苏蘅瞪了他一眼,心里又气又羞:还改?你下次再敢喝酒乱来,我直接把你锁房间里!
昭恒笑得更欢:
“看来今晚这瓜,是吃定了。八师兄不说话,就是默认有情况了。”
苏蘅被众人围着追问,脸颊烫得厉害,连忙摆手,语气都有些慌乱:
“十师弟,你别瞎猜了,真的没什么。那天晚上他就是喝醉了,真没干什么……”
话说到一半,他脑子飞速打转,急着找个合理的借口,支支吾吾半天,也编不出像样的说辞,愣在原地半晌,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云峥眨着清澈的眼睛,一脸认真看向苏蘅:
“八师兄,我那天真的没做什么坏事吗?你跟我说实话。”
苏蘅眼神躲闪,不敢对上他的目光,硬着头皮胡乱扯了个理由:
“真没什么!你别听他们乱起哄。我就是……刚刚不小心沾了半口酒,现在有点热,对,天太热了。”
这话一出,众人眼底的笑意更浓,谁都看得出来他在撒谎。
可没人再继续打趣,唯独云峥站在原地,心头猛地一动。
这段时日,他夜里总做同一个模糊又清晰的梦。
梦里他喝醉了,整个人黏在一个人怀里,抱着那人撒娇耍赖,双手不自觉环住那人纤细柔软的腰,指尖轻轻一收,仿佛一用力就能掐住。
梦里那人身上清清淡淡、干净好闻的气息,他总觉得无比熟悉。
之前只当是寻常乱梦,可自从那晚醉酒过后,他就隐隐觉得——梦里那人的气息,和苏蘅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再加上醉酒之后,一向温和随和的八师兄,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他。
他一靠近,苏蘅就下意识拉开距离;他一提喝酒,苏蘅就如临大敌;方才被昭恒一问,八师兄更是脸红得快要滴血。
所有细碎的线索在脑子里串到一起,云峥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
那天晚上喝醉,他真的对八师兄做了很过分、很失礼的事?
不然八师兄为什么一直躲着他?
为什么一提到那晚就羞得说不出话?
为什么严防死守,半点酒都不让他碰?
云峥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眼神里多了几分茫然、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他望着还在强装镇定、耳根通红的苏蘅,小声在心里默念:
一定是我那天喝醉,真的冒犯到八师兄了。
难怪他这么怕我喝酒……
而苏蘅被他直直望着,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觉得今晚的月色,都格外燥热。
他实在扛不住众人灼灼的目光,也不敢再对上云峥那双满是疑惑、隐隐愧疚的眼睛,慌忙猛地站起身。
耳尖通红,脖颈发烫,连说话都彻底乱了章法,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行、行了!别闹了!明天、明天五师兄还有终极比赛呢!大家、大家都早点休息!”
他越急越结巴,舌尖都打颤,一连好几个“我”挤在嘴边,慌乱得不成样子:
“我、我、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根本不敢多留一秒,几乎是落荒而逃。
淡红色的衣摆随着急促的步伐轻轻翻飞,少年身形挺拔却步履仓促,带着满身藏不住的羞赧与窘迫,头也不回地快步冲出庭院,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寝房。
直到那道微红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庭院里才瞬间爆发出一阵压不住的哄堂大笑。
苗绾捂着嘴笑得直跺脚:“哈哈哈八师兄也太害羞了!跑的好快呀!”
蓝黎忍笑摇头:“从没见过八师弟这般慌乱狼狈的模样,今日算是开眼了。”
温辞端着茶笑得眉眼弯弯:“心虚成这样,那晚绝对有事,没跑了。”
萨维靠在石桌边,笑意漫在眼底,慢悠悠道:“越遮掩,越说明问题大。”
昭恒笑意浅浅,眼底通透清亮,心知肚明。
他看得最透彻,那夜醉酒的荒唐、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他早瞧出七八分,只是这种私密暧昧的小事,看破不能点破,只含笑看着众人打趣,不言一语。
喧闹半晌,灵殊师姐适时站了出来,温柔出声解围,轻轻抬手压了压众人的笑意:
“好啦好了,都别笑了。”
她目光望向苏蘅离去的方向,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
“别再打趣八师弟了,他脸皮薄,经不住你们这般起哄调侃。”
蓝黎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淡淡附和:“差不多行了,再闹他今晚该睡不着了。”
灵殊继续道:“今晚月色已晚,明日还有终极大比,温辞还要上场决战,大家都早些回去歇息,养足精神。”
“夜里风凉,也别在庭院久待打闹了,都散了吧。”
有师姐开口劝止,众人也纷纷收了笑意。
大家心里都门清,方才不过是同门间无伤大雅的玩笑,自然不会真的追着深究。
众人纷纷应声,三三两两起身收拾石桌的点心茶具,慢慢散去。
喧闹的庭院一点点安静下来,晚风轻轻拂过石阶,只剩淡淡的酒香与月色清辉。
唯独云峥还呆呆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他望着苏蘅消失的回廊方向,眉心微蹙,心里的愧疚与忐忑愈发浓重。
八师兄方才慌乱结巴、仓皇逃离的模样,根本不是“天热”、“沾了酒”能解释的。
一定是自己那晚醉酒,真的做了过分的事,真的冒犯、折腾到他了。
所以八师兄才会次次严防他碰酒,才会有意无意躲着他,才会被人稍稍提起旧事,就羞窘得无处遁形。
云峥呆呆立在空荡荡的庭院里,晚风卷起残存的酒香,吹得他心绪乱作一团。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猛地窜进脑海——
那晚自己喝醉,到底对八师兄做了什么?难道……真的和梦里一模一样?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云峥浑身猛地一僵,自己都被狠狠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攥紧手指,指尖微微发颤,在心底慌乱否定:
不会吧……
不可能……
我总不能真像梦里那样,抱着八师兄撒娇,环住他的腰,甚至……闯进他的浴桶吧?
可越是否认,脑海里的画面就越清晰。
梦里那截纤细柔软、一掐就紧的腰肢,那股干净清冽、和苏蘅一模一样的气息,醉酒时毫无顾忌的黏糊与亲近……
再联想到苏蘅从那晚之后,总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一沾酒就高度戒备,被人一提旧事就羞得落荒而逃。
所有线索串在一起,根本由不得他不信。
云峥喉结动了动,脸上一点点泛起发烫的红。
难道……
那晚醉酒失控,他真的做了梦里那些荒唐又逾矩的事?
真的冒犯到一向内敛拘谨的八师兄了?
一想到自己可能抱着苏蘅不放、甚至不顾礼数闯进他的浴房,云峥又慌又愧,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难怪八师兄这么怕他喝酒。
换作是他,被人这般乱来,恐怕也会躲得远远的。
云峥望着苏蘅房间紧闭的窗棂,心里乱糟糟的,满是懊悔与无措。
明天……要不要找机会跟八师兄道歉?
可万一自己猜错了,岂不是越提越尴尬?
可要是真的做了,不道歉,八师兄怕是会一直躲着他。
云峥站在空荡荡的庭院里,越想越乱,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啊……到底该怎么办啊?
头痛死了。
他烦躁地抱住自己的脑袋,指尖使劲揉着太阳穴,脑子里乱糟糟一团,翻来覆去全是猜测、愧疚、尴尬,想了半天,半点儿稳妥的办法都想不出来。
上前道歉吧?万一根本没发生梦里那些事,岂不是主动提起,让八师兄更难堪、更躲着他?
装作没事人一样吧?可八师兄明明在刻意疏远自己,心里又实在过意不去。
纠结了半晌,云峥狠狠叹了口气,索性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强行压下去。
算了,不想了。
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就这样。
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胡思乱想也没用,干脆装傻,照常过日子就好。
他自我安慰完毕,长长呼出一口气,垂头丧气地转身,踏着月色回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眼前还是挥之不去苏蘅通红的耳根、慌乱逃跑的背影,心里依旧乱糟糟的,翻来覆去,许久都没能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