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脑洞 

第十二集

我有十二个徒弟

月色温柔,晚风微凉。

尘屿的院落里酒香清淡,众人围坐石桌,浅酌闲谈。

十一人各怀心事,人人心底都藏着不曾对外言说的过往、身世与执念。

有人藏深宫桎梏,有人藏国破家亡,有人藏血海深仇,有人藏异乡孤凉。

只是今夜月色太好,同门相伴太安稳,所有人都默契缄口、只谈风月、不谈来路。

大家笑着聊修行、聊试炼、聊往后栖云峰的日常,气氛松弛又热闹,谁都没料到,下一刻会闹出一场荒唐笑事。

几杯清甜果酒入喉,度数极浅,旁人都只是微醺暖意,唯独平日里温润克制、最是斯文稳妥的温辞,脸颊一点点染上薄红。

他本是实打实的一杯倒。

只是今日心境放松,不知不觉多抿了两口,醉意瞬间翻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忽然——

“哐当”一声轻响。

温辞抬手直接将空酒杯往石桌上一放,眼神迷蒙,猛地起身。

众人话音齐齐一顿,疑惑看他。

只见温辞转身一把攥住身侧云峥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眼神赤诚又懵懂,带着浓重的醉意。

方才两人挨着坐,低声闲谈许久,没人听清聊了什么。

只短短半盏茶的私语,竟让此刻的温辞格外激动。

云峥也缓缓站起身,素来端正沉稳、浩然正气的眉眼,此刻也染了几分迷离,耳根泛红,显然也是醉透了。

平日里最稳重的两个人,此刻双双上头。

温辞语气认真又执拗,大声道:

“知己!云峥!你我就是难得的知己!”

云峥重重点头,坦荡又憨直:“此生得一知己,足矣!”

下一秒,两人异口同声:

“我们结拜吧!结生死兄弟!”

院中其余几人:“……???”

全员当场懵在原地。

苗绾瞪圆眼睛,手里的小酒杯都忘了拿,一脸呆滞。

昭恒摇折扇的动作骤然停下,眉眼满是哭笑不得。

灵殊抿唇憋笑,万万没想到最斯文的两个人最先发疯。

屿澜·萨维眨着懵懂的眼,完全看不懂现状。

蓝黎默默侧目,罕见露出一丝无语的神色。

苏蘅扶额失笑。

景曜更是一脸无奈,起身轻劝:

“你们俩好好的,本来就是同门师兄弟,朝夕共处,何须再结拜?”

谁知醉酒的温辞格外执拗,摇头晃脑,认真得不行:

“不一样!师兄弟是师门缘分,我们是知己缘分!今日必须结拜!”

景曜这才彻底反应过来——

温辞醉了。

他太了解温辞了,这人斯文克制、隐忍内敛,清醒时永远得体懂事,唯独沾酒就性情大变,妥妥一杯倒。

可他转头看向一向自律克己、正气凛然的云峥,不禁疑惑:云峥看着这般端正自持,居然也醉得这般彻底?

众人细细一瞧,顿时哭笑不得。

云峥这几日律己极严,结果,酒量比温辞也好不到哪去。清淡果酒几杯下肚,直接卸下所有稳重,彻底醉透。

两个醉鬼此刻谁劝都不听,拽着彼此的手,非要就地寻香结拜、立誓为兄弟。

“此生相知,不离不弃!”

“荣辱与共,不分你我!”

两人拉拉扯扯、一本正经胡闹,闹出无数乌龙。

一会要对着月亮跪拜,一会要拉着大师兄作证,一会又互相抢着说誓词。

满院少年哭笑不得,劝也劝不住,拦也拦不住。

尘屿站在一旁,无奈又纵容地看着,眼底满是浅浅笑意。院中喧闹热闹,是这座清冷山峰千年未有过的鲜活烟火。

而此刻,栖云峰最高的观云顶。

素白衣衫的少年师尊立在高楼之巅,晚风拂动他的衣袂。

他遥遥俯瞰下方院落里灯火暖、笑语喧、少年闹,眼底静静映着满院鲜活人影。

往年岁岁年年,栖云峰只剩风声、云影、空山寂静。

常年陪伴他的,只有尘屿一人,安静、寡言、清冷度日。

可今夜——

热闹、吵闹、鲜活、滚烫。

苏清衍轻轻垂眸,心底微动。

原来……栖云峰也可以这样热闹。

原来收一群徒弟,是这般感觉。

不再孤寂,不再清冷,空山生烟火,岁月有温色。

他看着下方含笑纵容的尘屿,心底轻轻一暖。

连素来沉稳寡淡的大徒弟,脸上的笑容,都比往年多了太多太多。

有这群孩子,好像……也真的很好。

……

院中闹剧闹了许久,两个醉鬼闹得筋疲力尽,依旧不肯松手。

众人实在无可奈何,只能合力收尾。

“实在没办法了,先送回去歇息吧,睡醒再说。”景曜无奈开口。

众人纷纷点头。

景曜与素来稳妥沉静的玄夜上前,一左一右轻轻扶住醉得迷糊的温辞。

温辞嘴里还嘟嘟囔囔念着“结拜、知己、兄弟”,脚步虚浮,被两人稳稳架着,送回独立小院歇息。

另一边,苏蘅和性子单纯温和的屿澜·萨维,一左一右扶着醉懵的云峥。

正气凛然的仙门少主,此刻彻底没了平日沉稳,乖乖被搀扶着,嘴里还含糊说着修行道义、知己情深。

四人小心翼翼将人各自送回院落安顿妥当。

喧闹渐渐散去,月色依旧温柔。

尘屿站在清空的院落里,看着恢复安静的庭院,唇角笑意温柔。

今夜荒唐又热烈的少年嬉闹,

成了栖云峰,第一缕最滚烫的人间烟火。

翌日破晓,晨光穿透栖云峰层层云雾,温柔漫过山峦。

昨夜的喧闹早已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缕淡淡的果酒香,提醒着众人前一晚的趣事。

温辞率先转醒,宿醉带来的昏沉让他轻轻蹙起眉头。昨夜醉酒后的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拽着云峥执意要结拜、高声称彼此为知己、不顾旁人劝说执意对月立誓……

他抬手扶额,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他素来清楚自己的酒量,打从前和景曜相伴时就试过,实打实的一杯倒,沾酒便会失了平日的沉稳,言行举止全然不受控制。那时他便暗下决心往后再也不碰酒水。昨日入山安居,同门相伴实在欣喜,一时忘乎所以,只当是度数极浅的果酒无碍,便多抿了几口,没料到还是重蹈覆辙,闹出这般荒唐事。

温辞瘫在榻上,只觉得羞赧不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另一边,云峥也缓缓睁开双眼。脑袋一阵阵发沉,昨夜的记忆断断续续浮现。他自幼在师门严苛管教下长大,恪守礼法,循规蹈矩,生平从未沾过一滴酒。昨日架不住众人热闹氛围,又见只是清甜果酒,便跟着一同饮用,全然不知自己酒量深浅,几杯下肚便彻底醉了,还拉着初识不久的温辞闹着结拜。

想到这里,向来正气凛然的云峥,耳根也染上一层薄红,周身端正的气场都弱了几分。

两人前后走出各自的小院,行至山道中央时恰好迎面遇上。四目相对的刹那,二人同时一僵,飞快移开视线,刻意装作若无其事,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

其余师兄弟妹也陆续起身赶来,准备齐聚殿前开始今日修行。众人一瞧见他俩,纷纷按捺不住笑意,眉眼间满是调侃。

苗绾性子直率,率先笑着开口:“五师兄、九师兄,早上好呀!”

软糯的话音落下,更是让两人手足无措。

昭恒轻摇折扇,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昨夜月下论知己,执意结兄弟,这般情谊,着实让人羡慕。”

苏蘅笑着接话:“本以为只是寻常小聚,倒没想到能见证一段知己之交。”

屿澜·萨维一脸认真,磕磕绊绊地说道:“昨晚……你们拉着手,一定要做结拜兄弟呢。”

蓝黎立在一旁,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虽未言语,眼神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景曜走上前,拍了拍温辞的肩膀,哭笑不得:“我早便劝过你别碰酒,明知自己一杯倒,昨日高兴过头,又把往日的叮嘱抛到脑后了吧?”

被一语戳破,温辞脸上红意更浓,无奈轻叹:“昨日实在欢喜,一时失了分寸,我本立誓不再饮酒,没想到几杯果酒依旧失态,让大家见笑了。”

云峥轻咳一声,端正神色,略显窘迫地开口:“我从前从未喝过酒水,不知酒量如此浅薄,酒后失仪,还望诸位莫要见怪。”

众人见两人这般模样,善意的调侃之余,也不再继续打趣。

就在这时,一袭素白衣衫的苏清衍踏着晨光缓步而来。他眉眼恬淡温润,目光扫过众人,将两人的羞赧之色尽收眼底。

昨夜他立于观云顶,将院落里的热闹闹剧看得一清二楚。此刻他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藏着一丝极浅的笑意,并未提及昨夜的荒唐事。

“天色不早,都整理妥当,随我开始今日的修行吧。”

温和的话音落下,众人立刻收敛神色,齐齐躬身行礼。

温辞和云峥更是如释重负,连忙应声。原以为师尊定会出言提点两句,没想到对方只字未提,这份包容反倒让二人心里又暖又愧。

站在一旁的尘屿将一切看在眼里,心知师尊昨夜全程旁观,此刻见师尊嘴角噙着淡笑,也跟着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