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归宁

归宁宴如期开席，依皇家旧例，小燕子和永琪要去鄂敏府上，乾隆特地破格传下口谕，免去，准许鄂敏夫妇、萧剑一同入宫，在乾清宫设归宁宴席。

吉日这天，尔康陪着紫薇回宫归宁，小燕子、永琪、萧剑，鄂敏夫妻尽数齐聚乾清宫，众人依次跪拜向皇上请安。行礼刚毕，小燕子不用旁人招呼，顺势凑到乾隆身边落座，挽着皇上胳膊随口撒娇，一会讨要御膳点心，一会念叨趣事，乾隆满眼笑意，耐心顺着她说话，频频吩咐御膳房专做小燕子爱吃的菜式，赏赐珍宝把玩，殿内宫人个个都看得出皇上满心偏爱。

紫薇规规矩矩行完大礼，起身抬头，恰好望见小燕子依偎在皇上身旁肆意说笑、备受纵容的模样，心口骤然发酸。她暗自郁结，满心嫉妒，始终认定若不是当初自己率先认祖归宗、历尽坎坷寻回皇父，小燕子根本无缘入宫、攀得皇家荣宠。如今小燕子反倒日日霸占皇阿玛的疼爱，抢走本该独属于她的亲情与恩宠，越想心里越发委屈失衡，面上还要强装温婉得体。

乾隆摆了摆手开口吩咐：“行了，你们姐妹二人动身去慈宁宫，给老佛爷请安问好。”

小燕子闻言立刻上前，亲热地拉起紫薇的手结伴同行。去往慈宁宫的路上，小燕子满心挂念姐妹近况，絮絮叨叨不停追问，一会儿打听尔康平日里待她体贴与否，一会儿关切婚后起居顺心不顺心。

紫薇面上顺着小燕子柔声应答，句句附和闲聊，眼底却藏着酸涩妒意，话锋一转，语气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阴阳怪气：“说来真羡慕你，皇阿玛待你实在是宠爱至极，旁人可比不上这份殊荣。”

一行人在慈宁宫请安过后，原路返回乾清宫，归宁晚宴正式开席。殿内宾客云集，朝中宗室、各路皇亲国戚尽数到场，满堂丝竹宴饮，气派非凡。片刻后和敬公主牵着幼子巴拜入席，乾隆当即面露喜色，连忙唤她近前坐下，又是吩咐呈上精致点心给外孙，又是轻声问询公主近况，言语间满是骨肉温情。席间和敬随口看中一件摆件，才刚开口提及，乾隆当场便命人取来赠予。

周遭不少王公大臣、宗室福晋看在眼里，时不时出言恭维，句句夸赞小燕子性情讨喜、深得皇上欢心，皇上事事处处都顺着她。小燕子毫无拘谨，想吃哪样菜品直接同乾隆说笑索要，御膳房立刻加急单独烹制，自在模样半点不受宫廷规矩束缚。

紫薇静静坐在席间，接连对比：皇上对嫡出的和敬公主疼爱有加，分到自己身上的关怀寥寥无几；比起受尽特例恩宠的小燕子，自己更是相形见绌。听着旁人一声声夸赞小燕子，落差不断戳在心口，嫉妒与委屈在心底层层翻涌，面上还要维持端庄从容的神色。

晚宴结束，宫人按例分发赏赐。太监高声宣读礼单，小燕子的赏赐琳琅满目，珍稀珠宝、上等云锦、名贵玉器罗列大半张礼单，件件都是破格的贵重物件。轮到紫薇时，太监寥寥数语便念完赏赐名目，份例、品级和宫里其他普通公主一模一样，没有半分额外赏赐。

紫薇捧着寻常份例的赏赐，指尖微微收紧，心底越发不甘，认定若非小燕子凭空出现，皇阿玛所有的偏爱与殊荣本该尽数属于自己。

宴席散去，紫薇与尔康结伴去往延禧宫拜见令妃请安。殿内暖炉生香，闲话片刻家常，令妃端着茶盏，话里话外总在有意无意提点，叹息若是往后小燕子诞下子嗣，凭皇上眼下这份独一份的宠溺，宫中一众皇子公主，怕是再难分得皇上半点关注，连十五阿哥日后的前程都要蒙上变数。

待伺候的宫女悉数退下，殿中只剩三人，令妃才压低声音，悄悄同二人吐露宫内秘闻：小燕子大婚之时，皇上钦定的聘礼、嫁妆规制，全数比照固伦和敬公主的标准置办，乃是实打实的嫡公主礼遇。近来宫中人私下流言四起，传言皇上已然下旨，所有丰厚彩礼尽数归入小燕子私人库房，由她全权支配，不必上交内务府统一代管。

紫薇听罢骤然心头一震，尔康也眉头紧锁，二人相视一眼，皆是大惊失色。原本紫薇就因皇上偏心小燕子郁结在心，听闻此事更是满心惶恐。三人不约而同暗自盘算，以皇上对小燕子的万般纵容，一旦她生下阿哥，圣宠尽数倾斜，十五阿哥想要争夺储位便再无指望，令妃面上看似平和，眼底也藏着深深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