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重生大婚前（三）

坤宁宫

入夜，坤宁宫内静谧安和。乾隆独坐片刻，脑海中不断浮现前世与皇后相处的点滴，念及过往种种，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愧意。思来想去，今夜便决定留宿坤宁宫。

二人同卧床榻，殿内只余浅浅烛影。皇后斟酌再三，轻声开口：“臣妾听闻，皇上今日赏了还珠格格两盒东珠。”

乾隆侧首看她，唇角噙着几分笑意，打趣道：“怎么，这是吃醋了？”

皇后闻言温婉一笑，摇了摇头：“皇上真爱说笑。臣妾只是心中不解，紫薇才是您的亲生女儿，为何皇上待小燕子，反倒格外偏爱？”

殿内气氛渐渐沉静，乾隆敛去笑意，神色悠远，缓缓道出心底深埋的心绪。

“朕也说不清缘由，总觉得朕与小燕子，前世便有着父女缘分。她性子鲜活爽朗，眉眼意气，像极了年少时的朕。最初只当她是朕的女儿，便想着将朝中最出众的尔康托付于她，护她一世安稳。待到后来知晓她并非朕的骨血，朕又改了心思，决意将朕最出色的儿子永琪留在她身旁，让她一辈子守在宫里，有朕护着。”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怅然，继续说道：“至于紫薇，初见时她虽与夏雨荷容貌一般无二，可朕从头到尾，都未曾往亲生女儿这一层去想。当年也从未疑心小燕子身份有假，起初甚至动过纳紫薇为妃的念头。这份情意，从一开始就错了。待到真相大白，认下紫薇这个女儿，坦白说，朕与她之间，反倒没多少真切的父女情分。”

乾隆轻轻握住皇后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愧疚与温柔：“回想往日，朕待你终究是疏淡了些。往后的日子，朕定会好好待你。”

皇后望着相握的手，心头一暖，眼底泛起动容之色，默默点了点头。

乾隆见她心绪平复，柔声道：“夜深了，歇息吧。”

清晨

天色微明，坤宁宫内灯火未熄。皇后正亲手为乾隆整理朝服、系好玉带。

乾隆望着她忙碌的身影，温声开口：“时辰尚早，不必劳心伺候，你回内殿歇息片刻吧。”

说罢，他整理好衣饰，转身往外走去。殿外小路子高声唱喏：“起驾——”

一众宫人侍卫随行簇拥，仪仗浩浩荡荡，护送着乾隆前往大殿上朝。

目送帝王离去，皇后拉过容嬷嬷的手，眉眼间满是笑意，语气难掩欣喜：“昨晚皇上特意拉着我的手，说往后会好好待我。”

容嬷嬷见她这般开心，也笑着宽慰：“娘娘与皇上乃是结发夫妻，情深意重，皇上本就该好好待您。”

慈宁宫

慈宁宫内气氛沉静，桂嬷嬷蹑步上前，俯身在老佛爷耳畔低声禀报：“回老佛爷，昨日皇上特意赏了还珠格格两盒东珠。”

老佛爷正端着茶盏浅啜，闻言脸色一沉，抬手将茶杯重重搁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冷哼一声，面露不满：“皇上也不知究竟是何心思，偏偏这般纵容小燕子。那丫头毫无学识，举止粗野散漫，将来若是诞下子嗣，怕是也会沾染一身顽劣性子。”

桂嬷嬷试探着问道：“老佛爷，要不要奴婢暗中做点安排？”

“不必。”老佛爷摆了摆手，眼中闪过算计，“暂且先按捺住性子，等她大婚过后，哀家再慢慢整治她。”

桂嬷嬷连忙躬身附和：“老佛爷英明。”

养心殿

散朝之后，乾隆回到养心殿，伏案批阅奏折。他头也未抬，淡淡吩咐：“小路子，去传五阿哥前来见朕。”

“嗻。”小路子应声退下，快步赶往景阳宫。

此时永琪正看着下人布置寝殿，小路子上前行礼：“五阿哥，皇上宣您即刻前往养心殿。”

永琪闻言立刻应声：“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养心殿

养心殿内静谧肃穆，烛火轻轻摇曳，映得殿中光影沉沉。

永琪缓步走入殿内，端端正正躬身行礼，神态恭谨：“儿臣参见皇阿玛，皇阿玛万福金安。”

乾隆抬眸看向面前的爱子，眼底心绪翻涌，百感交集。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起来吧。”

说罢，他转向一旁侍立的小路子，语气沉肃威严：“所有人尽数退下，严守殿门，不许任何人靠近偷听，半步不得擅离。”

“嗻！”

一众宫人太监齐齐应声，躬身退出殿外，殿门随之紧闭。偌大的养心殿里，此刻只剩父子二人，四下一片沉寂。

乾隆缓步起身，目光落在永琪身上，将藏于心底的秘密与盘算徐徐道出：“小燕子的生父，乃是昔日的方之航。当年一场文字狱，方家被扣上乱党的罪名，落得家破人亡。朕事后复盘，察觉此案疑点重重，早已命傅恒远赴异地，暗中重新彻查。”

听闻这番话，永琪心头猛地一震，神色满是错愕。

乾隆看在眼里，继续说道：“今日单独唤你前来，便是特意叮嘱。小燕子至今还不知自己的身世内情，紫薇与尔康知晓此事，令妃膝下有皇子，难保福家日后不会一心扶持十五阿哥。紫薇嫁入福府，出嫁从夫，来日行事，定然会偏向福家一派。”

永琪闻言躬身回道：“皇阿玛，儿臣久居深宫，深知其中利害，宫里之人，的确不能全然信任。”

“你能明白便好。”乾隆面色凝重，“老佛爷与福家皆是宫中举足轻重的势力，朕担心往后他们会拿小燕子的身世大做文章，借机生事。故而朕一边派傅恒清查旧案，一边打算在你二人大婚之前，下旨为小燕子抬旗赐籍，彻底稳固她的身份。此事干系重大，你务必守口如瓶，不可对外泄露半分。”

永琪心中惊诧不已，万万没想到皇阿玛竟对小燕子用心至此。他定了定神，恭敬应道：“儿臣明白，定当严守秘密。”

乾隆微微颔首：“既已听清，你便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