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换了一身护卫找出来的灰鼠皮短袄,脸上洗净了,露出原本的轮廓。
那对翎耳在暗光下白得发亮,倒显得他整个人多了几分不属于这个战场的清冷。
有什么事?


北边风大,进去休息。

后半夜会换防,你留在这里,不管听到什么,哪儿都别去。
他的语气里带着命令的意思,偏偏最后一个字轻了下去,像是也知道自己没立场对龙溦下达命令。
龙溦没动,只看着他。
今晚还归你在天上轮值吗?


嗯。

我手下的人伤得都比我重,只有我能做这件事。
严浩翔走到她旁边,没坐,只站。
风把他那对翎耳上的细羽吹得向后飘,像两抹细小的白焰。
龙溦也站起来。
两个人隔了半步远,谁都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严浩翔从腰后解下那个钱袋,轻轻放到龙溦手里。
龙溦没接稳,下意识握了一下手。
那袋子很轻,像空的一样。

这个……不是诊金。

是今晚的巡夜费。

你帮我守好那些受伤的人,这就是你的了。

我给你这些……和钱没关系,和客不客气也没关系。
严浩翔停顿一下,把目光移到远处黑沉沉的山脊线上。

我知道你看出来了,这袋子里没多少钱。

所以更得给你,这是你应得的,以后我会给你很多的。

但现在,只有这么多。

你拿着,不然我心里过不去。
龙溦低头看着手心那个轻飘飘的旧钱袋,皮质已经磨得发软,系带还是断过重接的。
她把钱袋慢慢系回严浩翔腰上,动作很轻。
严浩翔想要躲,龙溦按住他的手腕。
这钱你自己留着用。

等渡过了这场劫难,等你真有钱了,再给我买点好东西,都来得及,我又不急。

严浩翔整个人僵在那儿,任由龙溦把那根细绳打了个结。
那对翎耳上的细羽在风里轻轻颤抖,像被月光拨过的弦。
龙溦抬头看他,发现严浩翔的睫毛很长,脸上有些未愈的擦伤,眼底青黑一片。
她忽然有点舍不得挪开眼。

你这眼神,容易让人误会。
严浩翔低声说,声音闷闷的,不易听清。
误会什么?


误会你也喜欢我。
严浩翔说完,像被自己的话烫到,转过身就走。
龙溦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直到那道修长的背影融进夜色,只剩那对翎耳在暗处一闪,像两颗白色的星。
她低头笑了一声,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这边的人……还都是直白又热情呢。

风太大,谁都没听见。
黎明前,敌人又来了。
这一次他们没走石阶,而是从北侧悬崖爬了上来。
十几个黑甲兵用钩索攀上哨站外侧的断墙,趁守军换防空隙摸了进来。
龙溦听见宋亚轩的琴弦似乎突然弹断了一根,然后是刘耀文的方向炸开一蓬火光,把整个北墙照得如同白昼。1
这么好看怎么不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