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溦点头,提起自己的小背囊准备去宋亚轩那边。
转身时,她脚下一个没留神,踢到训练场边上一块凸出来的石子,整个人晃了一下。
马嘉祺已经不在原地了,但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准确地抓住她的手肘,扶稳了她。

看路。
马嘉祺的声音就在龙溦耳边,低而稳。
龙溦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马嘉祺早就站在她侧后方了。
龙溦不知道他是怎么从那么远的地方眨眼间回到她身边的。
她站稳后,马嘉祺松开手,指尖从她手肘上移开,很快,几乎没有停留。
但龙溦还是感觉到了他指腹上的温度,干燥,温凉,像冬日里被阳光晒过的石头。
谢谢。

马嘉祺没应声,转身走了。
龙溦站在原地,看他走远。
风从训练场上卷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
她没去管,脑子里忽然飘过一个念头: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因为“兽人身上有尾巴和耳朵”这种事而大惊小怪了。
那对狼耳,那条尾巴,都已经成了她日常生活里的一部分。
她低头笑了一下,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丁程鑫本人比龙溦想象中更忙。
他每天要监测圣泉封印的波动频率,要在遗迹各处布设草木感知阵,要整理前一日的数据,要刻叶子传讯,还要抽空研读他带去的古籍残卷。
九色鹿会替他走远路,也替他在夜里暖身。
传讯叶子是靠九色鹿和精灵族的草木之力送回的,他每次摘下神树新叶时,都会在叶脉之间留下一点自己的魂力。
这些叶子通过根系和寒风,穿过数百里的荒原,最终落在龙溦木屋的枕边。
丁程鑫不知道它们确切是什么时候到的,但他知道龙溦一定收到了。
因为她回过他。
上次那袋香料,是用一片大叶子裹着,托格木交给一支往北去的猎队带过去的。
格木说那袋子“闻起来让人犯馋”,丁程鑫拆开时,里面是几小包分好的辛叶、紫草茎、冻浆果和一小撮金蕊花粉。
没有回信,只在外层叶子上写了几个字:
“给丁程鑫。路上用来煮汤,吃好一点,别总啃干粮。”
字是炭笔写的,歪歪斜斜,有几个字因为赶时间写飞了边。
可丁程鑫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才把叶子收进袖子里。
九色鹿凑过来拱了拱他的手,他摸了摸它的角,没说话。
那天晚上丁程鑫借着圣泉的蓝光,用指尖在几片神树叶子上慢慢刻字。
他想写很多东西,最后只写了三句。

香料已收到,很好。

风大,注意保暖,不要生病。

好好休息,不要睡得太晚。
第三句后面本还有半行“我很想你”。
丁程鑫犹豫了一下,把它划掉了。
神树的叶子在夜里发出很淡的光。
他看着被划掉的那半行痕迹,过了很久,把叶子揉碎了,重新换了一片,只把前三句刻上去。
有些话,还不到说的时候,或者说,连他自己都还没想清楚怎么开口。1
划掉的半行好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