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调料?那是什么?
宋亚轩歪了歪头,两只雪貂也同时歪头。
龙溦从背囊里拿出几个小布袋,摆在篝火旁边,一一打开给他看,把这些香料的名字和用法一个个讲给他听。
宋亚轩看着那些用小布袋分门别类装好、袋口画着炭笔标记的香料。
看着她说到兴奋处眼睛微微发亮的模样,看着她用手指沾了一点点金蕊花粉,放在舌尖上尝了尝然后说:
这个的甜度比蔗糖低但回味更长。

看着龙溦那认真的表情,宋亚轩忽然觉得有点想笑,是那种看到某种极其纯粹的东西时,从心底浮上来的笑意。
在千音阁,他见过无数精巧的乐器、华丽的乐谱、复杂的幻术阵法。
但从来没有人会把几种野草和干果子分得这么仔细,还一本正经地分析它们的“层次感”。
更没有人会在分析完之后,把每一种都装进小布袋里,用炭笔在袋口画上三角形、圆圈和小点。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他忽然说。
龙溦抬起头困惑地眨了眨眼。
那两只雪貂也同时眨了眨眼,四只异色瞳里都倒映着她困惑的表情。

一般人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要么会害怕得发抖,要么会亢奋得睡不着,要么会缩在角落里什么都不想做。
宋亚轩把琴从膝盖上拿起来抱在怀里,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极柔的嗡鸣。

但是你在做饭,你在给六种野草分类,你还在研究花粉的甜度,你好像完全没把自己刚才差点死掉当回事。
龙溦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正在切的最后一块肉,又抬头看了看他,认真地说:
今天打了那么久,他们都累了,要是不吃点好的,明天哪有力气继续打?

她把切好的肉片滑进汤里,用勺子轻轻搅了搅,陶罐里的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她的轮廓。
反正我的专长不是战斗,我能做的,就是让他们吃好一点。

她说完低头继续搅汤,没有注意到宋亚轩看着她时那双深灰色眼眸里一闪而过的微光。
汤好了。
她把汤分进五个碗里,把第一碗递给了宋亚轩。
宋亚轩接过碗,低头闻了闻,然后喝了一口,他咀嚼的动作停了半拍。
两只雪貂同时从他膝盖上站起来,前爪搭在他的手腕上,伸长脖子去够那碗汤的味道。
他下意识把碗抬高了几分,没让它们够到,但那两只雪貂的尾巴已经同时竖了起来,尾尖轻轻抖动着。
他看着碗里那几块炖得软烂的肉和绵密的块茎,又看了看龙溦,那双深灰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被刷新了三观的震撼。

你在千音阁有熟人吗?
没有啊,怎么了?


你来千音阁做饭吧。
他的语气很认真,两只雪貂也跟着拼命点头,动作整齐划一。

我们阁主什么都好,就是吃东西太凑合,天天啃干粮喝白水,还美其名曰‘修炼清苦’。

你要是来了,他大概能多活十年。